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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蕭塵玦:你可願與我成親?

  蕭塵玦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而安撫:「不要著急。」

  說罷,他移步走到她身側,抬手虛引了一下:「隨本王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後堂旁側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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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不大,卻布置得雅致清幽,窗邊擺著一張紫檀小几,几上放著一套汝窯茶具。

  蕭塵玦親自走到茶案後坐下,取了旁邊小炭爐上正沸的水,動作嫻熟地洗杯、投茶、注水。

  楚雲汐在他對面坐下,靜靜望著他修長的手指握住茶壺,氤氳裊裊的熱氣之間,那張素來冷硬的面容,竟柔和了幾分。

  蕭塵玦斟好一杯茶湯,輕輕推到她面前,抬眼看向她。

  茶煙裊裊,模糊了他的視線,卻讓對面那張臉更加清晰。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領口微敞,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

  那脖頸線條優美,肌膚細膩如羊脂,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青玉耳墜垂在耳畔,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白皙的脖頸旁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蕭塵玦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她的脖頸間。

  那裡,有一道極淺、極淡的牙印。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是慈恩庵溶洞那一晚,他噬魂咒發作失控時,留下的印記。

  那晚失控的一幕幕驟然湧上腦海,想起自己當時對她做出的舉動,蕭塵玦面上掠過一絲窘迫,耳尖悄然染上一層薄紅。

  他飛快移開目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藉以掩飾那股突如其來的燥熱。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了楚雲汐的聲音。

  "王爺。"

  他抬眸,對上她琉璃般瑩潤的雙眸。

  「您方才說,讓林尚書暫且不用管我的事……「

  她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如今,您還願意出手幫我嗎?」

  蕭塵玦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眼底映著她清亮的眼眸,裡面藏著不安、倔強,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依賴。

  他喉結微微滾動。

  「本王既已然許諾,便絕不會食言。」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漕運案近日便有眉目,待事了,本王親自去陸府,為你討要放妾書和庚帖。」

  楚雲汐眼中驟然亮起一點微光,,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多謝王爺。"

  她端起茶杯,小口啜飲,溫熱的茶水入喉,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些。

  茶室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蕭塵玦垂眸看向她飲茶的模樣,長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鼻樑秀挺,唇色似櫻。

  她一身清冷倔強,如同生長於懸崖石縫間的幽蘭,孤高堅韌,卻教人忍不住想要護在掌心。

  他心口,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

  心底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念頭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瘋長,怎麼也壓制不住。

  他眸光微動,薄唇輕啟,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雲汐。"

  「嗯?」楚雲汐抬眸望向他。

  蕭塵玦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情緒。

  「你與我成親如何?」

  慈恩庵那一晚,他對她有所冒犯,本就該擔起這份責任。

  「噗——!!!」

  楚雲汐方才飲入嘴中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不偏不倚,盡數潑在了蕭塵玦的臉上。

  她雙目圓睜,渾身僵在原地,如同被點了穴道一般。

  「你……你方才說什麼?」

  蕭塵玦面不改色,只是耳尖那抹紅似乎更深了些。

  他抬手拂去臉上沾染的水漬,拿起帕子簡單擦拭,再端起茶盞慢條斯理抿了一口,再度開口重複:

  「我說,你可願與我成親。」

  「本王缺一個王妃。你幫我解咒,我許你靖王妃之位。」

  「你父親來了京城,知你要嫁入靖王府,自然不會再打你的主意。陸時安和陸府那邊,本王會親自搞定。」

  他微微一頓,目光落於她怔然失神的面龐,聲音放得更輕:「你不必即刻答覆,回去好好想一想。」

  楚雲汐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發不出半點聲響。

  腦中嗡嗡轟鳴,好似上百隻蜜蜂在耳畔振翅不休。

  靖王妃?

  蕭塵玦,要娶她?

  楚雲汐看著對面那個冷峻的男人.

  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眸子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暗暗涌動.

  像深潭下的暗流,洶湧而隱秘。

  她突然想起施恩庵那夜,他噬魂咒失控時差點吸乾她的情形。

  心中猛地一緊,一個荒謬又驚懼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娶她,不會是想讓她當個長期的移動血包吧?

  如此想著,這話竟也無意識地溜出了口。

  「呵呵。」

  蕭塵玦輕笑出聲,那笑聲低沉,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你若擔心這點,那便早些將我的噬魂咒拔除便是。」

  楚雲汐一噎,耳根悄悄燒了起來,強作鎮定道:「可解咒需要的藥材尚且沒有湊齊,不是麼。」

  蕭塵玦放下茶盞,幽暗的眼眸緊緊凝視著她,目光隱含深意:

  「放心,所需藥材大半已經備妥,唯獨缺玄陰之體的心頭血作為藥引。」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般砸在楚雲汐耳中。

  楚雲汐眼眸低垂,長睫掩住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那般看著她,不會是已經知曉她特殊的體質了吧?

  她纖白的手指下意識摸了摸挺翹的鼻尖,隨即端起茶杯,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藉以掩飾那股心虛。

  她放下茶杯,起身道:「那……那個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王爺什麼時候方便解咒,讓長風來通知我一聲即可。」

  說罷,她轉身便走,腳步快得有些倉促,像一隻受驚的雀鳥急於逃離獵人的視線。

  可剛踏出茶室門檻,腳步又猛地頓住,側過頭回望蕭塵玦,不忘提醒道:

  「我脫離陸府之事,便拜託王爺了。」

  說完,再不逗留,快步離去。

  蕭塵玦望著她心虛逃開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原來這小丫頭,自己也清楚自身的體質。

  眸光微微斂下,少年時師傅凌玄真人的一番話,清晰浮現在腦海。

  那是在他十五歲那年,凌玄真人第一次向他交代解咒之法。

  老人家盤腿坐在蒲團上,面色凝重,說出的話卻讓他這個半大少年紅了臉。

  「解噬魂咒,需玄陰之體的心頭血為引,更需與那女子陰陽交合三天三夜。」

  「玄陰之氣至純至陰,你的噬魂咒至陽至烈,唯有用至陰之氣方可化解。」

  「三天三夜,不可間斷,方能將咒力徹底拔除。」

  凌玄真人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這法子雖損了些,但對你和那女子都好。」

  「玄陰之體若常年不遇至陽之氣調和,體內陰寒淤積,早晚會傷及根本。」

  「你助她化解陰寒,她助你拔除咒力,兩全其美。」

  「至於那女子……」

  老人家嘆了口氣,「既是玄陰之體,便是天定的姻緣。你既碰了,便該負責。」

  想到此處,蕭塵玦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

  耳尖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泛紅,一股燥熱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端起面前那杯涼茶,仰頭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那股邪火。

  茶入喉的瞬間,他才察覺......手中拿的,是楚雲汐方才用過的茶杯。

  杯沿上還留著她唇瓣的淺淡印記,觸感微涼。

  蕭塵玦表情一愣,隨即低低地笑了出來。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靖察司總領,沙場上見過血、朝堂上斗過狠。

  竟因為一杯用過的茶便紅了耳根,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他垂眸看著那隻茶杯,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再次投向楚雲汐離去的方向,喃喃低語:

  「看來,老天爺註定你該與我匹配了。」

  他眼眸再次深幽起來,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幽暗而沉靜。

  片刻後,他抬聲喚道:"長風。"

  門外傳來腳步聲,長風推門而入,拱手道:"王爺。"

  蕭塵玦將茶杯放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徹查陸時安,連同其父早年牽扯的舊案,無論大小,全部搜集上來,不得遺漏半點線索。」

  長風一怔,隨即肅然道:"是。"

  蕭塵玦指尖在案上輕叩了一下,眸色沉沉。

  在拿捏那小子之前,手中必須掌握足夠的把柄。

  楚雲汐的事,他既應下了,便要做到萬無一失。

  ——

  楚雲汐從靖察司出來時,日頭已經偏西。

  她走在街上,晚風一吹,臉上的燥熱才稍稍退了些。

  可腦海中蕭塵玦那句"你與我成親如何"卻像生了根似的,怎麼也拔不掉。

  靖王妃……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儘快脫離陸府。

  至於蕭塵玦說的那些話——成親也好,解咒也罷,都等她從陸府脫身之後再說。

  她正走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回頭一看,竟是長風騎著馬追了上來。

  「楚姑娘。」

  長風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雲汐之前氣憤之下拍在蕭塵玦書案上的錦盒。

  「王爺讓我將這個交還給您。」

  楚雲汐接過錦盒,面上一怔,錦盒的重量似乎比之前沉了幾分。

  她抬眼看向長風:「王爺可還說了什麼?」

  長風神色有些微妙,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憋了半晌才道:

  「王爺說……讓姑娘回去仔細想想他方才的話。」

  楚雲汐:"……"

  她面無表情地將盒子揣入袖中,轉身就走。

  長風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

  「王爺還叮囑,這幾日姑娘儘量少外出。你的事,三日內便會有結果。」

  楚雲汐腳步一頓,沒有回頭,淡淡應聲:「知曉了。勞煩代為多謝你家主子。」

  ——

  回到陸府芷蘭院時,小草正站在院門口張望。

  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姑娘,您去哪兒了?二少爺方才來過,說是有要事找您。」

  楚雲汐腳步未停,徑直往屋裡走:「他又來做什麼?」

  早上不是剛被她氣走了嗎?

  小草跟在後面,壓低聲音道:「奴婢不知,但二少爺臉色不太好,像是有什麼急事。」

  「奴婢說您不在,他等了半晌便走了,臨走前說讓您回來後去書房找他一趟。"

  楚雲汐眉頭微蹙。

  陸時安找她?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剛從靖察司回來,身上還帶著那股茶香,腦子裡亂成一團,實在不想再去應付陸時安那張假惺惺的臉。

  可轉念一想,他此時找她,多半與楚文謹一家有關。

  她冷笑一聲,對小草道:「知道了,我晚些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