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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打飛二十億合同

  周浩被拖下台時,兩隻腳在擦得發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兩道凌亂的鞋印,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嚎叫著什麼。

  整個大廳在死寂了幾秒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幾個跨國製藥巨頭的亞太區負責人站起身,目光熱切地望向過道中央的鹿溪,紛紛招手示意助理遞上名片。

  鹿溪沒有在台上多作停留,神情從容地朝幾位老院士微微躬身致意,轉身穿過擁擠的側邊通道。

  後台的長廊幽深安靜,鋪著吸音的厚地毯。

  鹿溪剛繞過拐角,一道高大的陰影便覆了過來。

  裴恪倚在立柱旁,西裝外套搭在左臂彎里,內襯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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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見她走過來,長腿邁開迎上前,自然地將茶杯塞進她微涼的手心。

  杯壁傳來的滾燙溫度順著鹿溪的指節滲進去,暖意化開了掌心的緊繃。

  裴恪低頭凝視著她微紅的耳垂,嘴角勾著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高大的身形往前挪了半寸,幾乎將她堵在廊壁與胸膛之間。

  「打得挺漂亮。」

  男人嗓音低沉,帶著特有的磁性,呼吸掃過鹿溪的額發。

  鹿溪抿了一小口紅茶,唇齒間泛起微甜的茶香,耳根卻被他靠得發燙。

  她抬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稍微推開一點距離:「周浩不過是個推出來的幌子,美維康的真正管事者還沒露面。」

  裴恪的大手順勢覆住她在自己胸口的手背,修長的五指扣緊,輕輕捏了捏她的指節。

  「急什麼。」

  他眼底掠過冷意,話音卻極輕,帶著不加掩飾的放縱:「正主已經等在車庫了。」

  兩人順著專屬VIP電梯下到底層。

  地下車庫裡光線昏暗,初冬的穿堂風卷著潮氣呼嘯而過。

  剛走出電梯間,四名黑西裝保鏢便呈半弧形散開,截斷了通往裴恪座駕的過道。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前,倚著個身穿淺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

  男人三十七八歲年紀,戴著金絲無框眼鏡,手裡把玩著一隻純銀的打火機,舉手投足間帶著海外資本特有的傲慢與體面。

  美維康大中華區執行董事,李承澤。

  「啪嗒」一聲,打火機合攏。

  李承澤微笑著看向走來的鹿溪,眼尾擠出幾道虛偽的褶皺,視線掠過她身旁的裴恪時,目光微沉,隨即又恢復了溫文爾雅的模樣。

  「鹿小姐在台上的演講精彩絕倫。」

  李承澤踩著皮鞋迎上來兩步,保鏢立刻警惕地護在後側。

  「當年我就勸過令尊令堂,科研是門燒錢的生意,單打獨鬥是贏不了全球資本的。」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透著高高在上的施捨:「他們太固執,非要守著那點所謂的民族骨氣,落得個車毀人亡的下場,何必呢?」

  鹿溪腳步頓住,原本平靜的面容覆上一層寒霜,垂在身側的手指收攏起來。

  裴恪眉峰一壓,整個人上前了半步,堅實的臂膀將鹿溪大半個身子護在身後,眸底翻捲起極度危險的煞氣。

  李承澤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燙金的藍色公文夾,隨手遞向鹿溪。

  「美維康願意出資二十億美金,全資收購V12的所有專利權和海外獨家銷售權,同時聘請鹿小姐擔任我們的全球首席技術顧問,年薪八位數。」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嘴角噙著冷笑,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施壓:「只要你簽了字,鹿氏在南城的原料供應鏈明天就能全部恢復,否則……我們掌控著全球七成的抗生素原料,鹿氏連一副中西複方製劑的基底油都別想買到。」

  空曠的車庫裡,二十億美金的數字顯得格外刺耳。

  換作常人,面對這樣天文數字的誘惑與毫不掩飾的封鎖威脅,早就心生動搖。

  鹿溪從裴恪身後走出,神情冷冽得不帶半點活人溫度。

  她垂眸掃過那份遞到眼前的協議,突然嗤笑了一聲,眼底全是輕蔑。

  「李董。」

  她伸出戴著白玉尾戒的左手,食指在公文夾堅硬的邊角上輕輕一撥。

  啪!

  沉重的文件夾脫手滑落,狠狠砸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紙頁散落一地。

  李承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保鏢們更是下意識想要上前,卻被裴恪身後走出的幾名黑衣死士逼得生生退了回去。

  鹿溪抬起眼帘,直直撞上李承澤陰鷙的目光,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當年用遙控炸彈沒炸死我父母的手稿,現在想用區區二十億美金買回去?」

  她向前逼近一步,嘴角挑起譏誚的冷弧。

  「做你的春秋大夢。」

  散落一地的合同紙頁貼在潮濕的瀝青地面上,被地庫過堂風吹得嘩嘩亂響。

  李承澤臉上的紳士偽裝終於掛不住了,金絲眼鏡後的眼角狠狠抽搐兩下。

  他垂眼看了看鞋尖前沾著機油印的紙張,抬腳將它們碾進泥水裡,陰沉沉地扯開領帶扣。

  「鹿小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南城可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李承澤抬手打了個手勢,身後四名身材魁梧的保鏢齊刷刷壓上前半步,沉重的防暴靴踩在水泥地上,悶響迴蕩在狹窄的車位縫隙里。

  「那再加上裴某呢?」

  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從側後方的消防通道徑直砸了過來。

  原本守在電梯口的裴恪邁開長腿踏步而至,定製手工西裝下擺隨著走動帶起一陣厲風。

  他根本沒給對面任何反應的機會,伸手扣住鹿溪纖細的腕子,順勢一扯,直接將人結結實實攬進自己懷裡。

  男人滾燙結實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上她的後背,寬厚的大掌自然而然卡在她單薄的腰肢上,力道大得近乎霸道,不留半分縫隙。

  鹿溪鼻端瞬間被熟悉的雪松木香灌滿。

  她本能地動了動腰想拉開距離,裴恪扣在她腰側的長指卻微微收攏,帶著薄繭的指腹隔著西裝布料用力按了按她的骨盆邊緣,動作透著警告,偏偏下巴還若有若無地擦過她耳後的軟肉。

  男人的呼吸熱烘烘地噴灑在她頸窩,燒得她耳根發麻。

  「李承澤,在南城的地界上威脅散落在水泥地面的白紙被穿堂風吹得嘩嘩作響。

  李承澤麵皮抽動了兩下,扶在金絲眼鏡框上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低頭掃過沾著黑機油的收購合同,先前掛在臉上的紳士假面剝落殆盡,露出資本家慣有的陰鷙與蠻橫。

  「給臉不要臉。」

  李承澤抬起下頜,給身側四名身材魁梧的近身保鏢遞了個眼色。

  打手們心領神會,活動著手腕的指骨,呈合圍之勢逼上前來,將過道圍堵得水泄不通。

  「鹿小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承澤拍了拍西裝袖口沾上的浮灰,居高臨下地冷嗤:「二十億是買斷費,也是買命錢。南城可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真把美維康惹急了,你連這片地下車庫都走不出去。」

  鹿溪立在原地沒動,唇角勾著譏諷,連腳步都沒往後挪半寸。

  「那再加上裴某呢?」

  一道低沉磁性、帶著徹骨威壓的男聲從廊道盡頭橫插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