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掌聲如雷，不少受邀而來的海外資本代表更是頻頻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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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側門處。
厚重的隔音橡木門被悄然推開。
鹿溪一身利落的冷灰色職業西裝，墨發高高束起，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從容步入會場。
林銳手裡抱著厚厚的保密公文夾，緊緊跟在身後，目光如炬。
兩人的出現並未引起台上沉浸在虛榮中的周浩的注意。
鹿溪走到第一排特邀嘉賓席的空位前，從容拉開皮質轉椅坐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屏幕上那串跳動的分子式，眼底泛起一層譏誚。
那串複雜的結構，每一個羥基的位置，每一個催化劑的配比，她在母親留下的舊筆記里翻閱過上百次。
連當年母親因為趕時間而寫錯的一個偏極性電荷符號，都被大屏幕上的幻燈片原封不動地照搬了上去。
簡直蠢得不可救藥。
林銳坐在旁邊，探頭看清屏幕上的方程式後，額角青筋暴起，壓低聲音咬牙道：「小師妹，那是師母當年的廢稿！美維康真是下作，連廢案都拿出來當傳家寶賣！」
鹿溪面容平靜，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在身前桌面的公開發言麥克風按鍵上懸停。
台上的周浩正講到興頭上，揮舞著手臂高聲宣稱：「這是現代醫學的奇蹟，是海外尖端科技對傳統落後科研的降維打擊……」
啪嗒。
一聲清脆的金屬按鍵回彈聲響起。
鹿溪直接按下了手邊的全場公開發言總控鍵。
刺耳的電流麥克風擴音瞬間切斷了周浩激昂的演說，通過報告廳四周的十六個環繞立體聲音箱，將一道清冷沉穩的嗓音狠狠砸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周博士，吹夠了嗎？」
偌大的報告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掌聲戛然而止。
上千名參會人員齊刷刷轉過頭，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幾十台攝像機的長焦鏡頭更是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飛速調轉方向，齊齊聚焦在第一排神色自若的鹿溪身上。
周浩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握著翻頁筆的手頓在半空。
他死死盯住鹿溪那張冷艷脫俗的臉，眼底掠過一絲驚慌，隨即被惱怒所取代。
「你是哪個單位的？懂不懂學術會議的規矩！」
周浩居高臨下地呵斥，試圖用威嚴壓服對方，「現在是我的專場發布時間，無關閒雜人員不許插話！」
鹿溪坐在軟椅上，脊背挺得筆直，甚至沒有起身看他一眼。
她拿起桌上的發言話筒，聲線平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字字如刀：
「周博士，你的第14組共價鍵催化劑數據，完全抄襲自我母親七年前的未公開草稿。」
「而且。」
鹿溪微微抬起眼帘，目光直直釘在周浩蒼白的臉上，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諷：
「你抄都抄不明白，右側第三支鏈的親電反應基團算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報告廳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抄襲七年前的草稿？」
「分子式算錯了？不可能吧，周浩不是常春藤歸國的生化博士嗎？」
「這位是國家藥研所的鹿研究員！剛剛攻克V12項目的那個天才！」
台下的專家學者們交頭接耳，閃光燈瘋狂閃爍，刺目的白光照得周浩整張臉一片煞白。
周浩胸口劇烈起伏，惱羞成怒地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堅硬的演講桌上，震得麥克風發出尖銳的嘯叫：
「你血口噴人！這是我的團隊三年心血！」
周浩額頭的青筋鼓脹起來，抬手直指第一排，唾沫星子噴在麥克風上。
鹿溪沒有半點動氣的意思，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她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枚銀灰色的便攜終端，指尖在觸控面板上輕滑兩下，直接對接了發布廳主控大屏的無線埠。
「三年心血，連我母親七年前草稿紙上的筆誤都一併復刻了？」
清脆的指甲敲擊屏幕聲，通過音箱迴蕩在場內。
主控台的大屏幕猛地跳閃了兩下，原本周浩那張光鮮亮麗的PPT瞬間被強行覆蓋。
分屏左側，赫然亮出國家知識產權局帶有防偽鋼印的原始存證底單，右側則是國際頂級醫學期刊《柳葉刀·轉化醫學》七年前的內審退修回執。
兩份文件的核心位置，清清楚楚壓著紅色的先決保密時間戳。
七年前，五月十二日，鹿氏生物醫藥實驗室。
底單簽署人那一欄，龍飛鳳舞簽著鹿溪母親的名字。
「看清楚左下角第十四組數據。」
鹿溪站起身，指尖點向屏幕上的分子結構拓撲圖，聲調平穩，卻字字砸在台下幾百號醫學界泰斗的耳膜上。
「美維康為了搶先發布，直接拿了當年盜走的半成品，連最底層的烷基化修飾都沒做完。」
「第十四組共價鍵催化反應式里，右側第三支鏈的親電反應基團少配平了一組硫代硫酸根。」
她走到過道中央，目光直視台上僵成木樁的周浩。
「這根本不是什麼靶向受體結合物。」
「按照周博士這個所謂的跨時代配方製藥，藥物進入人體不到四十八小時，游離態的自由基就會強行擊穿心肌細胞膜，直接引發不可逆的急性肝腎衰竭。」
台下第二排，幾位原本受邀參會的兩院院士猛地站起身，快步擠到台前，鼻樑上的眼鏡幾乎貼到大屏幕上。
「天吶，確實少了一組負電平衡！」
「這種結構進入肝臟代謝，水解產物全是劇毒的醌類化合物！」
「這是拿患者的命當兒戲！」
坐在後排的幾十家主流財經媒體像是嗅到了血腥味，長槍短炮的鏡頭立刻從鹿溪身上轉回周浩臉上，閃光燈亮得刺眼。
周浩手腳發軟，整個人脫力般撞在演講台上，帶翻了保溫杯，溫水潑了一身。
「不是的……這是美維康總部實驗室給我的……」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急慌慌想要辯解，嘴裡卻把幕後金主給漏了個乾淨。
台下主辦方的負責人臉色黑如鍋底，抓起對講機招了招手。
四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大步跨上主席台，毫不客氣地扣住周浩的肩膀，順手關掉了他面前的麥克風。
「周浩先生，由於您涉嫌重大學術剽竊與危害公共安全，本屆交流展組委會正式取消您的學術資格。」
「司法機關的經偵人員已經在側門等候，請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