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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不欠他們

  全場董事瞬間面如土色。

  剛才還叫囂著要撤資罷工的幾個老頭子,此刻嚇得縮著脖子,手腳發顫,連翻開文件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原以為二房把這些爛帳掩蓋得天衣無縫,鹿振東一倒,所有的證據都會被鎖在保險柜里。

  他們根本想不到,鹿溪早在進入公證處之前,就已經讓特助調取了經偵大隊和稅務稽查組的底層監控流水。

  「還有誰想撤資的?」

  鹿溪抬眸,清冷的視線在長桌兩側緩緩掃過,每一個被她目光掃到的人,都慌忙低下頭,避之不及。

  「想撤資的,現在舉手。」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中央空調運轉的呼呼聲,還有幾個高管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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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敢動彈一下。

  王董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滾,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軟話:「阿溪……你看你,大家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這些年也是為了集團開拓海外業務,手法可能粗糙了點,何必鬧得這麼僵……」

  「長輩?」

  鹿溪打斷了他的託詞,抬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秒針走動。

  「王董事,你涉案金額最高,報案材料和全部銀行流水,半小時前經偵支隊就已經簽收了。」

  鹿溪冷笑,語氣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還有三分鐘,經偵的同志就該到樓下了。撤資的事情先放放,你還是想想怎麼在牢里把帳算清吧。」

  話音剛落,會議室厚重的胡桃木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四名身穿制服、神情嚴肅的經偵警察大步走入,為首的警官掏出逮捕令,在眾人面前亮明證件。

  「王海生,劉建國,涉嫌重大職務侵占、挪用資金及商業賄賂,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金屬手銬在日光燈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王董事雙腿一軟,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跌下去,狼狽地趴在大理石地磚上,連求饒的聲音都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

  兩名警察上前,反剪他的雙手,冰冷的手銬咔嗒一聲合攏,將面如死灰的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劉董事更是嚇得直接尿了褲子,癱在座椅上被警察架了出去。

  走廊里傳來凌亂沉重的腳步聲和絕望的哭號,很快又隨著電梯下行而歸於平靜。

  會議室里剩下的七八個股東戰戰兢兢地縮在椅子裡,後背被冷汗浸透,看鹿溪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殺伐果斷的閻王。

  這個曾經在沈家逆來順受了五年的女人,如今撕下偽裝,手段之狠辣、布局之縝密,簡直比當年的鹿天成還要鋒芒畢露。

  鹿溪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剩餘的所有人。

  「自現在開始,我以鹿氏集團第一大股東、執行董事的身份,宣布全面接管鹿氏。」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千鈞的分量,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二房遺留的所有項目即日起全面停工審計,涉案的高管一律開除移送司法,至於剩下的各位……」

  鹿溪拿起桌上的黑色派克鋼筆,在第一項人事任免決議上籤下名字。

  「想留下的,把以往侵吞的紅利按原路退回集團對公帳戶,不想留的,經偵的大門隨時敞開。」

  紅印泥在決議書末尾重重壓下,落下深刻的印記。

  坐在沙發上的裴恪這時站起身,邁著長腿緩步走到鹿溪身後。

  他單手搭在鹿溪坐著的真皮椅背上,修長的身形籠罩著她,深黑的瞳孔冷冷掃視全場,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壓得人抬不起頭。

  「鹿總的話,聽懂了麼?」裴恪嗓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震懾。

  全場股東渾身一個哆嗦,連連點頭,爭先恐後地表態:

  「聽懂了!我們全聽鹿總安排!」

  「明早之前,所有的帳目一定清算清楚,退回帳戶!」

  鹿溪沒有再看這群驚弓之鳥一眼,合上文件夾,轉身向門外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在寬敞的走廊里迴蕩。

  裴恪與她並肩而立,長臂自然地攬在她後腰處,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捏了捏,俯身湊到她耳畔,薄唇幾乎貼上她的髮絲。

  「鹿總雷霆手段,收拾得挺乾淨。」男人的誇獎裡帶著低低的笑意。

  鹿溪側眸瞪他,眼尾微揚,帶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傲氣:「這才剛剛開始,沈家欠的血債,還沒還完呢。」

  話音未落,特助握著震動的手機快步從拐角跑過來,神色極為嚴肅。

  「鹿總,沈家那邊出大事了。」

  特助停住腳步,將手機遞上前:「沈墨琛剛才抱著沈星遙,在南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大樓門口,發瘋一樣到處撞人,孩子快不行了。」

  鹿溪腳步猛地一頓,手掌無意識地扣緊了大衣衣袖。

  特助的話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撞出一圈回音。

  鹿溪搭在袖口上的指尖收緊,布料被攥出幾道深刻的摺痕。

  沈星遙這三個字像一枚生鏽的細針,扎進心口最深的地方,沒有劇痛,只有遲鈍的鈍麻。

  五年前周素琴把剛滿月的孩子從她懷裡奪走,何婉晴用糖果和玩具把孩子養成了仇視生母的傀儡,每一次沈星遙發燒咳嗽,沈墨琛只會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克子。

  如今惡果成熟,反噬到了沈家自己頭上。

  裴恪站在她身側,深黑的視線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大掌移到她後頸,溫熱的掌心貼住她微涼的皮肉,稍稍用了點力道捏了捏。

  「想去?」裴恪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

  鹿溪垂下眼帘,手指慢慢鬆開,撫平袖口上的褶皺。

  「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有全南城最好的兒科專家,沈墨琛自己也是醫學博士。」

  鹿溪抬起頭,神情已經找不出半分慌亂,語氣平緩得近乎冷酷。

  「他找的不是醫生,是一張能替沈家遮羞的免死牌,也是想用道德綁架逼我把V10特效藥吐出來。」

  她看向特助,利落地吩咐:「交代醫院保衛科,沈墨琛如果擾亂急救秩序,按公辦流程報警拘留;如果是病患家屬正常求醫,按規章收治搶救。至於我,沒有沈家的診療卡,更不欠他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