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背脊一直,連忙點頭應下:「明白,我這就去辦。」
特助轉身小跑離去,皮鞋聲急促地拐進電梯間。
走廊盡頭的董事長專屬辦公區前,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已經等候多時。
那是鹿鳴軒。
大房名正言順的長子,曾經在鹿振東掌權時期選擇明哲保身、對鹿溪的遭遇冷眼旁觀的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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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兩鬢打理得一絲不苟,只是眼底布滿了熬夜的紅血絲。
見到鹿溪和裴恪並肩走過來,他沒有像從前那樣擺長兄的架子,反而主動往後退了半步,側身讓出通道。
「阿溪。」
鹿鳴軒的聲音有些乾澀,雙手遞上一份厚重的牛皮紙公文包。
鹿溪在距離他三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沒有伸手去接,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大堂哥有事?」
鹿鳴軒自嘲地牽動了一下唇角,將公文包的拉鏈拉開,取出一份已經蓋好個人私章的股權轉讓協議,以及一本燙金的業務交接底冊。
「二房倒台,知霄進去了,振東叔腦溢血成了廢人,大房這邊我能做主。」
鹿鳴軒把文件端端正正放在走廊的條案上,雙手垂在身側,語氣里沒有爭權的銳氣,反倒透著一股卸下重擔的釋然。
「這是我名下百分之十二的集團原始股,全部無條件轉讓給你,另外還有海外六條醫藥供應鏈的底帳,我都梳理好了。」
鹿溪沒有翻看文件,只是看著他的眼睛:「二伯風光的時候,你選了裝聾作啞,現在大局已定,你把這些交出來,想要什麼?」
這句問話毫不留情,直接揭開了當年大房獨善其身的醜陋面紗。
鹿鳴軒臉上青白交替,喉結上下翻滾了幾次,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我不配要什麼。」
他聲音放得很低,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哽咽。
「當年大伯和大伯母意外出事,我怕引火燒身,眼睜睜看著二房把你趕出家門,後來你嫁給沈墨琛受盡折磨,我也當沒看見,這是我欠你的。」
鹿鳴軒自嘲地搖了搖頭,自尊被他親手踩進泥土裡。
「鹿氏這幾年被二房掏空了大半,沈墨琛的辰生醫藥又在背後吸血,外頭看著風光,底下早爛了。阿溪,你手裡的V10項目是起死回生的唯一鑰匙,鹿氏交到你手裡才能活。」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鄭重地看著鹿溪:「我不求董事席位,甘願退居副職,替你當個跑腿梳理舊帳的副手,只要你肯給大房留一條體面的退路,我任憑你差遣。」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送出的微風吹動紙頁。
鹿溪眼底的冷意淡去幾分。
鹿鳴軒比鹿振東聰明得多,他識時務,懂進退,更清楚現在整個南城除了鹿溪,沒人能接得住裴家的滔天權勢和V10項目的巨大紅利。
用百分之十二的股權換一條活路,這筆帳他算得很精,但也算得上誠懇。
鹿溪伸手拿起那份股權轉讓書,指尖在簽名處划過。
「既然大堂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就收下了。」
鹿溪合上文件夾,遞給身側的法務團隊:「明天早上八點,把海外供應鏈最近三年的報表放在我桌上,少了一筆帳,副總的位置你也坐不穩。」
鹿鳴軒懸著的心重重落地,背脊微彎,鄭重地應了一聲:「你放心,今晚我通宵核查,絕不出錯。」
他沒有過多糾纏,識趣地沖裴恪微微頷首致意,轉身快步離開。
大房徹底俯首稱臣,鹿氏集團內部的最後一塊絆腳石,被徹底搬開。
……
整整一個白天,鹿氏大廈六十八層的燈光就沒熄過。
剝離不良資產、封存二房帳目、重組董事會結構、簽發人事罷免令。
厚厚的公文像雪花一樣送進董事長辦公室,鹿溪手裡的派克鋼筆簽空了兩支墨水囊。
直到指針滑向夜間十點,整座城市的霓虹在大廈落地窗外鋪展開來,喧囂終於暫時止息。
地下二層停車場,空氣里浮動著潮濕的機油味。
黑色的防彈加長越野車安靜地伏在專屬車位上,車燈熄滅,只有車窗上貼著的單向透光防爆膜反襯著地庫昏黃的頂燈。
鹿溪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出電梯。
高強度的工作抽乾了她的體力,每走一步,腳踝都傳來酸脹的抗議。
司機早早被遣走,駕駛座和後排之間立著寬大的隱私隔板。
鹿溪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靠在真皮座椅上,隨手扯開西裝外套的扣子,剛要抬手去拉安全帶,手腕冷不防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掌扣住。
力道沉穩,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鹿溪驚呼還沒溢出喉嚨,重心已然失衡,直接跌進了一個寬闊堅實的懷抱里。
後排的電子隔板發出微弱的機械升降聲,緩緩合攏,將後排座艙變成了一個徹底密閉的幽暗空間。
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濃烈沉穩的雪松冷香裹挾著乾燥的熱度,瞬間將她包圍。
裴恪單手撐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身軀微微前傾,將鹿溪嚴嚴實實困在座椅與他胸膛之間的狹窄方寸里。
車廂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車門邊緣泛著一圈幽藍的氛圍燈。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男人深刻硬朗的下頜線,那雙狹長漆黑的眸子低低垂著,目光像生了根一樣落在鹿溪微微泛紅的面頰上。
「忙完了?」
裴恪嗓音壓得極低,暗啞得像是砂紙擦過桌面,帶著明顯的顆粒感。
鹿溪後背貼著靠背,鼻尖幾乎碰到他挺括的毛呢大衣領口,呼吸不由自主地亂了半拍。
「忙完了。」
鹿溪試圖抬起手推開他的胸膛,掌心隔著薄薄的襯衫料子,能清晰摸到男人肌理分明的堅硬輪廓,甚至能感受到底下有力的心跳。
「裴恪,別鬧,我累了一整天,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微微偏過頭,嘴裡抱怨著,聲音卻軟得沒有半分平日裡鹿董的殺伐果斷。
「嫌我鬧?」
裴恪低笑了一聲,胸膛震動,帶得鹿溪掌心發麻。
他沒有退開,反而壓得更低,另一隻大掌順著她的西裝下擺滑進去,滾燙的指尖隔著真絲襯衫的布料,精準地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她往自己懷裡帶得更近。
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車廂里交纏,溫度迅速攀升。
「鹿董今天在董事會上殺伐果斷,連抓兩個人,收了百分之十二的乾股,把鹿家大房調理得服服帖帖。」
男人的薄唇貼著她的耳廓游移,呼出的熱氣燙得鹿溪耳根發軟。
「大房安排了,二房送進去了,連沈家都處置得乾乾淨淨。」
裴恪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指節陷進她柔軟的髮絲間,語氣里透著一股危險的占有欲。
「什麼時候安排我這個幕後功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