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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沒教過你規矩?

  嚴絲合縫。

  咔嗒。

  一聲沉悶的機械咬合音從箱體深處傳出。

  凹槽四周亮起綠色的感應指示燈,緊接著,指紋採集板自動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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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將拇指按了上去。

  「身份比對通過,鹿氏集團原始遺囑,解密完成。」

  伴隨著氣閥放氣的嗤嗤聲,沉重的鈦合金箱蓋緩緩彈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份封面泛黃、邊角已經有些起毛的厚重文件。

  鹿知霄這時在保鏢的拖拽下被帶了進來,他顧不上脫臼的手腕,伸長脖子死死盯著那份文件,眼底滿是貪婪與惶恐。

  公證員清了清嗓子,展開文件,在執法記錄儀前朗聲宣讀:

  「立遺囑人:鹿天成、蘇玉華。」

  「根據立遺囑人最終公證意願,鹿氏集團名下51%絕對控股股權、家族核心不動產,以及名下包含V10、V12在內的所有中西醫結合生物醫藥專利,全部由長女鹿溪獨家繼承,不設任何共有權人!」

  宣讀聲落下的瞬間,鹿知霄整張臉的血色刷地退得乾乾淨淨。

  51%的絕對控股權!

  還有全部的專利!

  這意味著二房這些年處心積慮架空董事會、私自轉移資產的所有操作,在絕對控股權面前,全成了可笑的跳樑小丑。

  「不可能!這不可能!」

  鹿知霄扯著嗓子尖叫,試圖從地上掙紮起來。

  「我爸說了,遺囑里有代管條款!鹿溪五年沒管過公司,她憑什麼直接拿控股權!」

  公證員面色冷淡地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末尾加粗加黑的附加條款,目光如刀鋒般掃向鹿知霄。

  「鹿先生,請聽完補充條款。」

  「立遺囑人特別註明:若鹿氏家族二房、三房任何成員,存在偽造遺囑、強占資產、惡意構陷繼承人等侵吞圖謀,經司法機關核實後,將自動觸發懲罰機制。」

  公證員一字一頓,宣判了最後的結局:

  「二房名下持有的15%家族乾股將被無條件強制收回,歸入繼承人鹿溪名下,即刻執行!」

  鹿知霄整個人像是被重錘當頭砸中,雙膝一軟,徹底癱坐在地毯上。

  收回15%的乾股。

  二房徹底完了。

  他們非但沒能搶走鹿溪的東西,反而把自己賴以生存的底牌全賠了進去。

  鹿溪緩緩上前,指尖划過泛黃的遺囑紙頁,目光停留在父母熟悉的簽名上,眼底一片清明。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失魂落魄的鹿知霄。

  「回去轉告鹿振東。」

  鹿溪拿起桌面上的黑色鋼筆,在繼承確認書的最後一頁利落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帶出一道凌厲的墨痕。

  「明天上午九點,鹿氏集團頂層董事會,我要清帳。」

  紅印泥被重重壓下,沉悶的撞擊聲在辦公桌面上炸開。

  公證員抬起手,金屬鋼印在日光燈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羊皮紙封面上凹陷出一圈深刻的國徽印記。

  「公證程序全部完成,本繼承協議即刻生效。」

  公證員合上深藍色的卷宗夾,雙手遞到鹿溪面前,嗓音平直而肅穆:「鹿溪女士,自現在開始,鹿氏集團五成一的絕對控股權,以及名下全部生物醫藥專利資產,正式歸您獨立所有。」

  跪在地磚上的鹿知霄像被滾水燙了皮肉,脖頸處的青筋猛地崩起來。

  「拿來!給我拿過來!」

  他不知道從哪借來的蠻力,脫臼的右臂耷拉在身側晃蕩,僅剩的左手死命抓撓地面,整個人像只發狂的鬣狗,瘋了一樣朝辦公桌撲過去。

  「假的!全都是假的!那是二房的產業,我爸才是董事長!」

  他眼裡全是血絲,五指成爪,帶著腥臊的汗臭味直奔鹿溪手裡的文件撕去。

  鹿溪站在原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指尖壓在卷宗邊緣,身形紋絲未動。

  還沒等鹿知霄的指甲碰到羊皮紙一角,一道黑影自側方沉沉壓下。

  裴恪長腿橫掃,黑色軍靴的硬質橡膠底帶起一道短促的破空風聲,鞋底直接轟在鹿知霄的前胸。

  砰的一聲悶響。

  鹿知霄整個人貼著大理石地面滑出去三米遠,後背撞翻了實木茶几,紫砂茶具碎了一地。

  他還沒來得及痛呼,裴恪已經欺身而至,鋥亮的皮鞋踩在他左側肩胛骨的連接處。

  骨頭不堪重負的咔嚓碎裂聲,在寬敞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啊——!手!我的手!」鹿知霄疼得弓起身子,額頭一下下撞擊著地面,眼淚鼻涕全糊在碎瓷片上。

  裴恪腳下力道不減反增,鞋底碾過皮肉,將那截碎裂的骨頭往死里壓。

  男人身上那件黑色呢子大衣隨風揚開,肩胛處隱約可見紗布透出的暗色,可他垂眸看人的姿態,就像在看一堆隨時可以掃進焚化爐的爛肉。

  「在裴某面前動我的人,鹿二爺沒教過你規矩?」

  裴恪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嗓音啞而沉,聽不出火氣,卻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地上的鹿知霄連慘叫都變了調,喉嚨里往外冒血沫,兩隻眼睛死命翻白。

  旁邊兩名司法警官反手抽出腰間的防暴叉,快步上前將鹿知霄死死叉在地板上。

  為首的警官掏出精鋼手銬,咔嚓兩聲扣死了鹿知霄僅剩的好手。

  「鹿知霄,涉嫌偽造公文、搶奪國家特級公證卷宗、衝擊司法場所。」

  警官扯著手銬的鐵鏈,把癱成軟泥的男人往外拖:「跟我們去局裡清醒清醒。」

  走廊里拖出一條暗紅色的血痕,刺耳的哀嚎聲漸漸被厚重的隔音門切斷。

  公證處大廳里重新落入安靜。

  窗外天色陰沉,暴雨過後的冷風穿堂而過,吹得鹿溪身上的米白色風衣下擺獵獵翻飛。

  她將公證書裝進特製的公文袋,拉上密封拉鏈,指骨因為用力有些發僵。

  五年了。

  在沈家當牛做馬的那些日子,她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不敢買,所有的錢都填進了沈墨琛那個無底洞般的辰生醫藥里。

  她以為付出就能換來真心,以為替他熬藥、替他打理家業、替他照顧孩子,能焐熱那塊石頭。

  結果換來的,只有何婉晴的一劑顛茄毒液,和周素琴那句「不下蛋的母雞」。

  甚至連父母留給她的心血,都差點被二房蠶食殆盡。

  腰間忽然一緊。

  一隻溫熱結實的大掌攬了過來,把她整個人往寬厚的胸膛帶了帶。

  裴恪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兜頭罩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衣服內襯還殘留著男人滾燙的體溫,混雜著清冽的冷杉木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立刻驅散了四周刺骨的陰風。

  「冷了?」裴恪低頭看她,指尖順著大衣翻領滑上去,替她把吹亂的領口撫平整。

  男人的指腹帶著薄繭,擦過她耳垂脆弱的皮膚,燙得她身子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