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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翻出五年前鐵證

  鹿溪呼吸亂了半拍,沒有再推開,反而由著他將這個吻加深。

  男人動作克制卻霸道,撬開防線,把近乎偏執的占有欲盡數傾瀉出來。

  直到鹿溪有些喘不上氣,輕拍他的後背,裴恪才退開幾分。

  他指腹擦去鹿溪唇角的水漬,眼底儘是得逞的笑意。

  「沈家那邊已經開始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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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恪抬手替她理正風衣的衣領,動作細緻得不像個殺伐果斷的上位者。

  前排的對講機適時響了兩聲,特助何亮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過來。

  「裴總,鹿小姐,醫院那邊剛遞來消息。」

  「沈星遙被送進兒童重症病房,創傷後應激障礙全面爆發,伴隨急性胃黏膜糜爛。」

  「孩子現在只要看見穿白大褂的就發狂嘔吐,誰靠近就抓誰,嘴裡反覆喊著要媽媽。」

  鹿溪扣大衣扣子的指尖頓了一下。

  那點微末的停頓沒有逃過裴恪的眼睛,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輕輕捏了捏。

  「周素琴呢?」

  裴恪對著車載話筒問了一句。

  「周老太太在老宅看到市局通報,發現何婉晴給沈星遙下毒、還牽扯境外違禁藥,當場氣得厥了過去。」

  「人送到急救室,初步診斷是突發腦幹大面積出血,右半身已經失去知覺,偏癱在床,連話都說不利落了。」

  特助的聲音平靜,匯報的內容卻是一記記重錘。

  鹿溪抽回手,靠在真皮靠背上,語氣里沒有任何波瀾。

  「自作自受。」

  五年來,周素琴端著沈家老夫人的架子,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罵她是高攀沈家的破落戶。

  何婉晴端來一杯放了糖的參茶,周素琴就夸何婉晴是菩薩心腸;

  鹿溪每天清晨熬好的藥膳,周素琴轉手就倒進垃圾桶,嫌棄有一股窮酸中藥味。

  如今這碗何婉晴親手熬的毒藥,終於原封不動灌進了周素琴自己的喉嚨里。

  加長越野車平穩駛入上城區公證處的大樓地下車庫。

  「你在車裡等我。」

  鹿溪推開車門。

  裴恪跟著跨下車,隨手披上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遮住後背包紮的痕跡。

  「老頭子留給你的東西,我陪你拿。」

  男人伸手攬過她的肩膀,長腿邁開,大步朝專屬電梯走去。

  此時的沈家老宅,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急救車刺耳的鳴笛聲剛剛散去,滿地都是傭人慌亂跑動踢翻的雜物。

  沈墨琛像個遊魂一樣走進正廳。

  客廳的紅木茶几上,還擺著何婉晴昨天插好的百合花,花瓣嬌艷欲滴。

  沈墨琛一腳踹在茶几腿上。

  厚重的青花瓷瓶跌落在羊毛地毯上,砸得粉碎,渾濁的積水浸濕了何婉晴買來的名牌抱枕。

  「沈總……老夫人被送去第一醫院搶救了,您不過去看看嗎?」

  管家站在門廳處,說話的聲音直打哆嗦。

  沈墨琛雙目猩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他臉上被鹿溪狠狠扇過的地方,火燒火燎地痛,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清晰地印著五個指印。

  「滾出去。」

  沈墨琛喉嚨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管家不敢再勸,縮著脖子退出了大門,反手帶上了沉重的實木雕花門。

  整棟空曠的大宅,陷入令人發瘋的死寂。

  沈墨琛跌跌撞撞爬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毯上。

  膝蓋磕得生疼,可他渾然不覺。

  腦海里全是碼頭上那一幕。

  鹿溪那雙看臭蟲一樣的眼睛,還有那記打碎他全部尊嚴的耳光。

  「沈墨琛,你不是瞎,你只是自私。」

  女人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在耳邊不斷迴響,一下下鑿擊著他的天靈蓋。

  沈墨琛死死抱住腦袋,面容扭曲。

  何婉晴平時在他面前是那麼溫柔體貼,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甚至連踩死一隻蟲子都會皺起秀眉。

  這樣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在沈星遙的牛奶里下顛茄提取物?

  怎麼可能拿那麼粗的縫衣針,去扎一個才五歲孩子的幼嫩皮肉?

  沈星遙撕心裂肺的哭喊在腦中炸響:

  「她說只要我生病,爸爸就會討厭鹿溪,就會娶她進門!」

  「她還說等她當了沈太太,就找車把鹿溪撞死,把我也賣去外地要飯!」

  沈墨琛渾身顫抖起來,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何婉晴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龐,此刻在他腦海里漸漸撕裂,露出底下那張淬滿毒汁的猙獰面孔。

  如果何婉晴從一開始就是裝的……

  如果何婉晴的溫柔、善良全是處心積慮的算計……

  那五年前呢?

  五年前那一夜的記憶,瘋狂地在沈墨琛腦海中閃回。

  那是在海城頂層的雲端酒店。

  辰生醫藥剛拿到第一輪關鍵融資,他在慶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身側躺著同樣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鹿溪。

  沈墨琛當時認定是鹿溪為了逼他結婚,買通服務生在他酒里下了藥,藉機爬上他的床。

  何婉晴紅著眼睛站在床邊,善解人意地勸他:「墨琛,鹿溪姐也是太愛你了,你別怪她……」

  正因為那一夜,沈墨琛對鹿溪厭惡到了極點。

  哪怕迫於各方壓力娶了她,五年來也從未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他認定了鹿溪是個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毒婦。

  可今天,鹿溪站在碼頭的探照燈下,甩出一疊疊無可辯駁的證據,連眼角餘光都懶得施捨給他。

  那個女人眼裡的厭惡和坦蕩,根本不是裝出來的。

  如果當年下藥的不是鹿溪……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沈墨琛整個人打了個寒戰,渾身血液像是被倒抽乾淨。

  他從地上爬起來,撞翻了身後的紅木博古架,幾件名貴的瓷器摔成碎渣。

  他不管不顧地衝進書房內側的暗室,打開了通往地下保險室的密碼鎖。

  厚重的防爆鋼門緩緩滑開。

  沈墨琛衝到最裡面的鐵櫃前,手指顫抖著按下一串連他自己都快遺忘的密碼。

  咔嗒一聲。

  櫃門打開,裡面碼放著辰生醫藥創立以來的所有原始檔案與財務底冊。

  在最底層的暗格里,躺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牛皮紙檔案袋。

  沈墨琛一把將檔案袋扯了出來,拉開纏繞的白線。

  裡面的文件嘩啦啦倒了一地。

  那是五年前那場慶功宴的所有開銷發票、酒店入住清單,以及當年他讓助理秘密調取的走廊監控調取回執。

  當年何婉晴哭著說監控壞了,只有幾個服務生能作證。

  沈墨琛因為嫌丟人,從未仔細翻閱過這疊被封存的廢紙。

  他的手指在冰涼的紙張上瘋狂翻找。

  指甲劃破了紙頁,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一張泛黃的頂層套房客房送餐單,從一堆收據里滑落出來。

  沈墨琛一把抓起那張薄薄的單據。

  送餐時間:凌晨一點十五分。

  送餐品類:醒酒湯兩份,加冰檸檬水。

  而在最下方的送餐人員簽收欄處,筆跡潦草地簽著一個名字。

  那個當年信誓旦旦在沈墨琛面前哭訴、口口聲聲說親眼看見鹿溪端著醒酒湯走進套房的實習侍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