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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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琛氣急敗壞地吼出聲，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像爬滿了扭曲的蚯蚓。
他踉蹌著衝上前，想要去捂何婉晴的嘴，卻被兩名身手矯健的刑警反手架住了胳膊。
警戒線外，長槍短炮的閃光燈亮得像白晝，快門聲連成一片嘈雜的蜂鳴。
幾十名記者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鏡頭死死咬住沈墨琛扭曲的面孔，還有何婉晴那張塗滿泥水與淚痕的臉。
「那是小孩子胡說八道！是鹿溪教他的！」
何婉晴眼見退路全無，像落水的瘋狗一樣拼命掙扎，高跟鞋把泥漿踢得四處飛濺。
「墨琛，星遙剛才被乙醚熏壞了腦子，他在說胡話！他才五歲，他懂什麼V10特效藥！是鹿溪懷恨在心，故意教兒子編排我，她想毀了辰生醫藥，她想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何婉晴兩隻被反剪的手死死護住肚子，扯著嗓子朝圍觀的媒體哭喊。
「我是三甲醫院的兒科主治醫師，我治好過那麼多孩子，怎麼可能虐待他？那些傷是他自己摔的！小孩子淘氣摔傷是常有的事，你們不能聽信一面之詞！」
沈墨琛聽著何婉晴的辯解，眼底升起幾分希冀，轉頭看向刑偵隊長：「警官，婉晴平時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這中間肯定有誤會。星遙受了驚嚇，證詞不能作數的……」
鹿溪站在兩步開外，看著眼前這一對還在垂死掙扎的男女。
她眼底毫無溫度，抬手從大衣內袋裡抽出一疊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沈墨琛的胸口上。
紙頁在雨後的風裡嘩啦作響，散落滿地，白紙黑字被積水浸透，上面的紅章和條形碼卻格外刺眼。
「誤會？」
鹿溪往前踩了半步，鞋尖踩住一張化驗單的邊角。
「何婉晴，你上個月用境外虛假身份，在暗網分三次訂購了高純度顛茄提取物和匹羅卡品，走的是南城保稅區的生化試劑通道，收貨地址寫的是你表弟的快遞驛站。」
「藥劑被你混在沈星遙每天早晨喝的進口脫脂奶里，微量多次投喂，誘發平滑肌強烈痙攣，在臨床表現上和罕見小兒腸痙攣一模一樣。」
「你再以主治醫師的身份開具大劑量抗生素，徹底破壞孩子的消化道菌群，讓他整整三個月形銷骨立，胃黏膜糜爛出血。」
鹿溪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鑿子一樣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你甚至趁著去國家重點實驗室參觀的機會，把提取物殘液倒進了V10特效藥第三組對照樣本的培養箱裡，導致三十隻實驗白鼠全部急性心衰死亡。」
「你想製造V10項目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的假象，逼研究所暫停項目，好讓辰生醫藥趁虛而入，用低價把配方強取豪奪。」
「何婉晴，這一樁樁一件件，也是五歲孩子教你的？」
全場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
只有警戒線外記者的抽氣聲和快門聲在持續作響。
「國家實驗室投毒？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家庭糾紛了，這是蓄意破壞國家科研成果！」
「連五歲孩子的牛奶都下毒，這女人簡直是個披著白大褂的魔鬼！」
圍觀的人群里爆發出憤怒的低吼。
沈墨琛整個人癱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抓起泥水裡的那張海關清關記錄單。
上面赫然蓋著緝毒與海關聯合緝查的紅色鋼印，收件人電話，正是何婉晴瞞著他私下辦理的副卡。
沈墨琛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裂開來。
何婉晴每天早晨溫溫柔柔端著牛奶去餵沈星遙的畫面，那些撒嬌說「我待星遙就像親生骨肉」的話語，在這一刻化作了滿地的玻璃碎片，將他的心臟扎得血肉模糊。
「你……你真的給他下藥？」
沈墨琛聲音發抖，兩隻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何婉晴。
何婉晴看到那些蓋著公章的單據，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泛起青紫，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架一樣發軟。
「不……不是這樣的……墨琛，你聽我解釋……」
「何女士，不用解釋了，跟我們回局裡慢慢說。」
市局刑偵二隊隊長面無表情地上前，從腰間抽出一副鋥亮的金屬手銬。
咔噠一聲脆響。
冰涼的手銬死死鎖住了何婉晴纖細的手腕。
「涉嫌長期虐待未成年人、故意傷害、非法獲取管制精神藥品，以及蓄意破壞國家重點科研項目。」
刑偵隊長公事公辦地亮出拘留證。
「何婉晴，你被捕了。」
手銬冰冷的觸感讓何婉晴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號叫。
兩名女警架著她的胳膊，強行把她往警車方向拖拽。
「沈墨琛！你個窩囊廢！你救我啊！」
何婉晴瘋狂扭動著身子，髮絲散亂，狀若瘋癲地咒罵。
「我懷著沈家的種！我要是坐牢，你的孩子也得死在監獄裡！」
「鹿溪！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你搶了我的男人，奪了我的地位，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刺耳的叫罵聲隨著警車車門的重重關上，被隔絕在厚重的車廂里。
紅藍相間的警燈閃爍著，警笛呼嘯著撕破長空，押送著何婉晴疾馳而去。
空地上只剩下滿地的泥濘和散落的文件。
沈墨琛跪在水坑裡，兩隻手伸在半空中，抓到的只有刺骨的冷風和污濁的泥漿。
他名下的公司被查封，聲名掃地的醜聞明天就會傳遍整個醫療界，寄予厚望的私生子未出世母親就成了重刑犯，而他親手養大的長子，剛才看他的神情就像在看一個仇人。
他輸光了一切。
「小溪……」
沈墨琛膝行著往前挪動了半寸，西褲被積水完全浸透，泥水順著褲腿往上漫延。
他仰起頭，看著風衣下擺乾乾淨淨的鹿溪，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做了這些事……我以為她是真心對星遙好的……」
「我是被她蒙蔽了雙眼，小溪，看在我們五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幫幫我，只要你一句話，辰生醫藥還有救，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