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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帝王之怒

  帝王聽罷,滿心都是阿妤受了委屈,縮在他懷裡哭的模樣。

  這幾個混帳意氣用事,憑何讓他的阿妤受這份罪?

  蕭衍黑眸里翻湧著滔天怒意,臉色陰沉問:「是何人器具傷的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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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下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混亂,好幾人的冰刀都被胡亂丟在地上,打鬥間也是胡亂拿起刺過去的,未有人注意是誰的。

  他們不言語,王忠躬著身上前回稟:「回陛下,傷了貴妃的那柄冰刀奴才已經差人取來了,上頭刻的是漠北的圖騰。

  場上跪著的人中,只有兩個是漠北人,其中一個冰刀隨身攜帶呢,那這柄是誰的,一看便知。」

  那名漠北使臣見狀,連連磕頭:「求天朝皇帝陛下明察!外臣……外臣的冰刀中途被人打落,就再未拾起,外臣就在一旁勸架,未曾動手啊!請皇帝陛下明察……」

  蕭衍面色冷厲,聽了這番辯解未見一絲波瀾,神情煩躁地招了招手,就有侍衛到人群里拖人了。

  喊冤聲還在宮苑迴蕩,一旁站著的漠北使臣面無血色,縱使被拖下去那個還是漠北哪位王爺的世子,他也未敢發一言。

  人拖走後,蕭衍又是神色平淡地問:「今日,還有哪幾個動手了?都站出來。」

  這下出列的將近半數人,其中多數都是南安王找來的北昭人,餘下的幾國使臣都有,兩三個是赤都國人。

  場面鬧成這樣也不好看,畢竟是他們來天朝做客。

  而且素來聽聞北昭皇帝寵愛幼弟,半大小子鬥武是常有的事,雖傷了帝王的寵妃,但已打過一百手板,罰的力度也夠了。

  眾人心裡不認為帝王還會再下重罰。

  斡離王適時出來調解:「尊貴的皇帝陛下,請您千萬要息怒,彼國的南安王殿下、公主殿下,還有一眾公子們,都是年輕氣盛的勇士。

  此事,是使臣團的人失禮在先,皇帝陛下已狠狠懲罰過這群年輕人,王爺、公主受了教訓,聽聞美麗的貴妃娘娘也受了傷,這是多麼糟糕的事啊。陛下不如姑且饒過他們,他們將功贖罪,去給貴妃娘娘祈福。」

  呼延朔風主動遞台階,可蕭衍只是漠然瞥了他一眼,便冷聲道:「蕭逸,蕭鈺。你二人素來不敬長嫂,今日之事,可有你二人手筆?」

  底下垂頭喪氣的二人聽皇兄如此說,驚得慌忙抬起頭來。

  蕭鈺淚流滿面的辯解:「皇兄!不是、不是我和六哥!我們——」

  「朕只給你們一次機會,想好了再說。」

  蕭衍沒有一絲溫情道,仿佛底下跪著的不是他一貫疼愛的弟妹。

  蕭鈺不敢相信皇兄會對自己和六哥說這樣的話。

  今日在見著那冰刀飛向溫妤時,她拼命想攔下的,可已經來不及了。

  看到溫妤暈倒,雖沒受重傷,但她也知曉此事皇兄饒不了他們。

  畢竟皇兄對貴妃的偏愛,舉國皆知。

  方才那一百手板打下去,蕭鈺以為就是重罰了,可眼下聽皇兄的意思,是還沒同他們算總帳。

  她不顧跪了許久膝蓋上的疼,和雙手死命的疼,跪行著上前,聲淚俱下跟皇兄解釋:「我們不知皇嫂會來,沒有提前設計!我們不敢的,皇兄……」

  蕭衍看了蕭鈺一眼,眸光微動,視線又移向蕭逸。

  蕭逸見皇兄看過來,驚怔一瞬,隨即也立刻表示:「臣弟也不敢暗害皇嫂,請皇兄明察!」

  事情進展到這兒,大傢伙兒也明白過來了。

  北昭皇帝從始至終計較的,不是什麼尋釁鬥毆,只有貴妃娘娘為此受了傷。

  他們沒見貴妃傷到何種程度,還以為是人毀了容。

  畢竟他們在宴會上也見過這位貴妃,確實生得驚為天人,有傾國傾城之姿。

  難怪陛下動如此天怒,真是可惜了那般絕佳的美人。

  在眾人一片唏噓感嘆中,蕭衍又開口了,聲音依舊沒有絲毫溫度:「南安王,華宜公主,身為皇室子弟,肆意妄為,罔顧身份體統與人聚眾鬥狠。」

  「罰你二人至奉先殿祖宗牌位前,罰跪一日思過。連同隨你們一起妄為的宗室子弟,一併前往跪著去!」

  南安王和華宜公主,還有諸位宗室子戰戰兢兢離開了。

  一旁立著的使臣們聽聞此言,心下不免驚慌。

  祖宗牌位前跪上一日,可不是小打小鬧。

  南安王和一眾宗室子是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況還有華宜公主。

  陛下對自己的皇弟皇妹都如此不留情面,更遑論旁人。

  斡離王審時度勢,率先站出來:「尊貴的皇帝陛下,此事我赤都使臣也有參與,南王殿下和公主受了責罰,他二人也絕不能姑息。還請皇帝陛下准許小王將二人帶回去,先罰跪上三日,待回到王庭,定讓王兄再狠狠懲處,給皇帝陛下和貴妃娘娘一個交代!」

  身旁其餘幾國使臣也站出來,躬身俯首附議。

  蕭衍的視線冰冷掃過餘下的人,道了個:「准奏。」

  一眾使臣這才鬆了口氣,紛紛謝恩,帶人退下。

  王忠立在帝王身側,卻未敢鬆懈半分。

  他在陛下身側伺候這麼多年,多少了解些陛下的秉性。

  陛下這神情,絕不會如此輕易將事情揭過,後續只怕還有的鬧呢。

  蕭衍一直在棲梧閣守著溫妤,直到未時過半,她才睡醒。

  被抱著上了龍攆,回到紫宸宮。

  大半日沒用膳食,蕭衍吩咐御膳房做了阿妤愛吃的燕窩雞絲湯、櫻桃肉和荷花酥。

  親自抱著她在餐桌前用膳。

  溫妤蔫蔫地靠在他懷裡,臉上的紗布換了新的,下頜角那塊微微鼓起,看著就讓人心疼。

  蕭衍舀了一勺燕窩雞絲湯,送到溫妤嘴邊,她抿了小半口便不想再吃了,把臉偏到一邊去。

  蕭衍耐著性子又舀了一勺,溫聲哄著:「再吃一口,今日都沒怎麼吃東西。」

  溫妤勉強張嘴接了,嚼了兩口咽下,又靠回他胸口不動。

  期間,溫太后還親自來了一趟。

  她也聽說上午太液池的動靜,還聽說阿妤被人傷的見血了,傷還在臉上,陛下為此動怒,罰了不少人。

  溫妤是她親侄女,溫太后一聽說此事,在壽康宮也坐不住了,急急帶人來看望。

  沒想到進來就看見陛下抱著人餵飯呢。

  她那侄女本來就嬌耐,臉上又受了傷,有陛下哄著也沒吃兩口,眼睫濕著,顯然是剛哭過。

  而陛下臉色也不太好,那種神情,是溫太后從沒在蕭衍臉上瞧見過的,甚至是沒在哪個男人臉上瞧見過。

  他漆黑眸里翻湧著深深的自責與疼惜,小心地抱著懷中女子,像件易碎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