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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百手板

  從宣政殿到太液池通常要一炷香的腳程,蕭衍不到一刻鐘就趕到了。

  跟著來的,還有其餘幾國涉事其中的使臣,其中也包括斡離王在內。

  帝王一到,冰湖上為首跪著的南安王和華宜公主,還有身後的幾國使臣,叩首行禮。

  帝王不叫起,眾人便只能將頭貼在冰面上,不敢窺見天顏。

  蕭衍視線沒在他們身上停留,只沉沉問:「貴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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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人回稟說貴妃傷在臉上,當場便暈了過去,已移至離此最近的棲梧閣,正在由太醫診治。

  聽了小太監回稟,帝王眉頭蹙得愈發厲害,周身的氣場都染上幾分躁鬱。

  他急著去看阿妤,沒工夫教訓地上跪著的眾人,袍角一揚,便大步朝棲梧閣方向去了。

  蕭衍趕到時,溫妤悠悠轉醒,只是眼圈都是紅紅的,眼睫濕潤,正呆愣坐在羅漢榻上,任由醫女在自己臉上敷藥包紮。

  直到蕭衍走到眼前,溫妤才回過神來,微微抬首,下頜角包著的那塊紗布格外顯眼。

  她眼眶幾乎是瞬間蓄滿水光,滿是委屈,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哭聲音也隨之而來。

  溫妤朝蕭衍伸著手要抱:「陛下……陛下……你怎麼才來啊……好疼……臉好疼……流了好多血……我的臉是不是毀了……」

  蕭衍趕忙上前將人擁進懷裡,又怕碰著傷處,便坐下將人側抱進懷,一下接一下地輕拍安撫:「沒毀,沒毀,阿妤還是最美的。乖,乖寶最乖了,不亂動,碰著又該疼了。」

  醫女也跪在地上,急聲哀求:「貴妃娘娘切莫哭了,您臉上的傷才剛包好,若患處沾著淚水,只怕不利恢復。」

  溫妤聽到「不利恢復」,才堪堪停住些。

  但看向蕭衍的眼睛還是紅得不像樣,嘴裡反覆說著:「陛下要給我做主……是、是那群混帳傷了我……阿妤好疼……臉好疼……陛下去罰他們……要去罰他們……」

  今晨出門時人還高高興興的,不過兩個時辰,就傷成這樣。

  蕭衍的目光落在那道傷痕上,心口都被人揪緊了,疼惜地一遍遍去吻阿妤的發頂,安撫著懷裡的人:「不哭,阿妤不哭了。朕一定給你做主,先不哭了。」

  但僅憑他不痛不癢地哄幾句,阿妤絲毫不見好轉。

  蕭衍直接厲聲吩咐:「王忠,去,讓今日涉事的一眾人等,都滾過來!先每人打上一百手板,再細細查問!」

  一百手板?!

  王忠嚇得一時有些不敢接這個旨。

  外頭跪著的有親王公主、宗室世子,還有幾位外邦來使,都是金尊玉貴養著的人。

  這一百板打下去,手豈不是都要打廢?

  更何況,如今還沒問出個結果。

  親王公主和一眾世子們是北昭臣民,自然打得,可那幾位使臣……

  雖然他們的國家是北昭的藩屬國,但還沒查出個下落來就布刑,未免惹人指摘。

  王忠萬般猶豫,才哆嗦著開口:「陛下,這……涉事人等還有幾位外……」

  「你聽不懂朕的話?去打!」

  「若有不服者,帶到朕面前分說。」

  王忠這下也不敢多言了,急忙叩頭領旨,下去監刑。

  罰了他們,溫妤也疼也委屈。

  但應該是哭累了,蕭衍就著側抱她的姿勢,放低手臂,讓人能枕在他的臂彎里,打橫抱著她在殿裡轉圈哄睡。

  殿外該是打上手板了,沒一會兒,就有細弱的哭喊聲傳來,是有人受不住刑罰。

  懷裡的人剛眯起眼睛要睡,便被這響聲吵醒了,抬手去揉眼睛,抽泣著又要哭。

  蕭衍眉心緊蹙,嘴上一口一個「乖寶」哄著,抱著人輕晃往內殿走去。

  溫妤最寶貴的就是這張臉,此次見了血,定然受了不小驚嚇。

  蕭衍抱在懷裡,眼看睡熟,可一放下沒片刻阿妤就醒了,半分離不開人。

  蕭衍又陪了許久,直到人真的睡熟了,他才起身往外面去。

  出殿門那一刻,帝王瞬間斂去一身柔情,隨之而來的是滔天怒意。

  一眾人跪在棲梧閣院子裡,額前都浸著汗,顫顫巍巍地將手置於身前。

  掌心紅腫充血,腫得血饅頭一般,讓人不忍直視。

  其中不乏有年紀尚輕的半大孩子,此刻已然忍不住疼,強咬著唇瓣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模樣狼狽不堪。

  宮人們在台階上為帝王擺好坐椅。

  蕭衍面色陰冷,半點也無外頭傳言的寬厚君王那般,語氣陰翳開口:「說說吧,來龍去脈,前因後果,是誰傷了貴妃。」

  一眾跪著的人兩側,還立著各國使臣,斡離王身旁,便是呼延無霜。

  今日是她帶貴妃娘娘來此的,現在貴妃出了事,她自當難辭其咎。

  方才那一百手板沒落在她身上,也僅是因為王忠沒拿定主意——

  陛下說的是涉事人等,而這位呼延公主,聽下面人回稟,說是沒上場去冰球蹴鞠,全程只在貴妃身側。

  而且還聽說,當時那冰刀是直直朝貴妃命門飛來的,幸而呼延公主為貴妃擋了下,才只是給貴妃娘娘下頜處蹭了塊皮。

  方才陛下在哄貴妃娘娘安歇,王忠沒敢貿然去詢問,若陛下要罰,事後還可補刑,所以沒對呼延無霜動手。

  呼延無霜也自覺陛下這話是在問她,移步到階下,直挺挺跪了下來,將事情的經過都說了一遍。

  這事可以說和溫妤一點關係都沒有。

  事情起因,是帝王為招待使臣設了文武場,昨日漠北使臣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險勝南安王,還將人左臂打傷了。

  南安王一時氣不過,想找補回來,可帝王定下過規矩,武場之上敗者不可尋釁報復。

  他便想再戰一場,將人收拾一頓,挫挫彈丸小國的威風。

  而漠北地處北方,常年冰雪,據說人人都擅冰球。

  蕭逸的冰球打得也不錯,便刻意選在此地,同他們再戰一次,還找來了小妹和幾個冰球蹴鞠玩得好的宗室子弟。

  漠北隊一行人不夠,就找了同行幾個交好的藩邦國。

  漠北隊一行人是臨時湊的隊伍,三場過後竟還不敵南安王他們,便又想出陰招。

  南安王一時氣急,帶人和漠北隊打了起來。

  溫妤和呼延無霜今日無事,說是天氣不錯,出來遛彎偶然撞見,兩人就在一旁駐足觀看。

  沒想到兩隊說打起來就打起來了,打鬥間不知誰的冰刀飛了過來。

  呼延無霜眼疾手快推了溫妤一把,冰刀只擦著臉側划過去,但也劃了道小口子,傷口登時就出血了。

  溫妤抬手一蹭,猛地見著血,當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