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穹並沒有立刻作出回應,在看到秦少凡離開之後,手掌上的紋路停頓得也越來越頻繁了,「可能吧。」
「那就讓他自己去炸吧。」銀髮老婦人雙手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炸之前可以做些什麼就去做些什麼。
「蒼梧叔,」秦少凡說,「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蒼梧神匠想道:容器必須可以承受混沌溢出的能量,並且不會爆炸。
要同源或者能與混沌頻率共鳴的東西,在聖界沒有,在下界也沒有,在神庭……
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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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庭存在。」秦少凡說。
蒼梧神匠問少凡在想些什麼。
「神使手中有三座塔,地上兩座,天上一座,這三座塔被封存了三億年,那麼它們被封存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蒼梧神匠愣了兩息說,「為了不讓能量外泄,所以封印的作用就是……」
「容器。」
當這個字落下時,神使虛影微微一震,這是在極力克制之後才釋放出來的聲音。
即使相隔千萬光年,秦少凡也能感覺到。
於是他把雙手舉了起來,紋路停頓的速度沒有改變,但是他的腳卻開始移動起來。
「小爺去神庭取容器。」
「你馬上就要爆體了,還要去神庭?」
「不來了。」秦少凡走在凌霄殿被毀的地磚上。
混沌空間法則從腳下蔓延開來,並且逐漸變得扭曲起來,「小爺馬上過去。」
萬劍一激動就問道:「等等等等,三塔有裂縫了,你現在用空間法則摺疊宇宙,裂縫會加快嗎?」
「會。」
「那你還去?」
「不去的話,在三息之後就會爆炸了,去了的話還有機會。」
萬劍把嘴巴合上。
紫嫣兒從白月穹身後走出,無需他人攙扶,強撐著站了起來說,「帶路。」
秦少凡對她說,「你們身上的鎖鏈還沒有解開。」
「區區鎖鏈算不了什麼。」銀髮老婦人走在隊伍最前面,「大家一起走。」
神使虛影此時也迅速收縮,短短几息便退回了千萬光年之外。
他在撤退,要回到神庭做好防禦準備,但收得太慢了。
秦少凡腳下的宇宙空間已經出現了褶皺。
不是穿越,也不是傳送,在混沌空間法則的作用下,兩地之間的距離被瞬間壓縮為零。
「轟。」
東域星空中所有的星星都在這個時候一起顫抖了,這是空間摺疊所產生的引力波造成的。
影響到上億個星系,它們都在發出低沉的聲音。
凌霄殿廢墟、秦少凡以及三百七十二人。
包括萬劍一、白月穹、紫嫣兒以及蒼梧神匠所用的容器,一起消失了。
道尊高坐其上,聽到了大殿四周傳來的聲音,無數傳訊玉簡同時碎裂的聲音。
負責通報的使者跪在殿下,聲音發抖,「稟道尊,天玄仙宗,覆滅了。」
殿中靜了三息。
道尊笑嘻嘻地說:「九千多萬年前的農場爆炸了,跑出來的幾隻不服從命令的豬,也要引起神庭注意嗎?」
他放下酒樽,隨手拿起法器,將酒中的藥渣撈起。
滿殿都是神王級別的強者,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覺得哪裡不對勁。
神庭的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不用法術、聖器,只用腳踢。
一腳就把道尊坐鎮了三十億年的正殿給踹開了。
道尊手中的酒杯還沒有來得及放下,就看到一個頭顱從外面飛了進來。
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砸中了他面前那樽陳釀了三十億年的瓊漿。
灑出的酒水弄髒了他的臉。
殿內所有的萬族天驕此時都啞口無言。
龍族、古神族、星靈族等古老種族,都已存在了百萬年乃至上億年。
此時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殿門的方向,並沒有人說話。
「小爺再上一道硬菜。」
秦少凡站在大殿門口,身上的衣服上有一些金色的印記,手掌心上的紋路也在轉動著,「覺得單調了吧?」
道尊把臉上的酒漬抹乾淨之後,再看看酒杯里的腦袋,然後又抬起頭來望著殿門,「神使的腦袋。」
「七千萬年以前留下的神骨。」秦少凡走進了神庭正殿,聲音在殿內久久迴蕩。
「連一刻鐘都撐不過,真是太可惜了。」
向前走了三步,在殿內環顧四周之後問道:「這裡的酒是不是用人的身體來釀造的呢?」
沒人回答。
「問你們呢。」
整個大殿都是靜悄悄的,只有一個人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件法寶。
「你是什麼人,敢在神庭胡作非為?」
還沒等他說完,秦少凡就把手向旁邊一揮,並沒有使用混沌法則,只是一下。
龍族強者倒飛出四十餘丈,重重撞在神庭正殿的牆壁上,直接將牆壁撞得粉碎。
滾進了外面的虛空里,消失不見。
殿內眾人駭然變色,更沒人敢再出聲。
道尊放下酒杯問道:「混沌本源的主人進入我的神庭之後還會害怕死亡嗎?」
「怕不怕死並不重要。」秦少凡走到大殿中央站住。
「小爺的三塔缺貨了,正好你們這裡還有庫存,可以過來取一下。」
道尊沉默了兩息之後說,「你要是想從本尊這裡搶走那被封存了三十億年的寶塔,儘管來試試。」
不用搶了,秦少凡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了對方。
道尊笑得很開心,這是他三十億年的生命中出現的荒唐感。
「老夫三十億年都沒有笑過。」
萬劍一大步走入殿內,竟徑直走到道尊案前,將那顆頭顱從酒樽里拎出來掂量了一下,咧嘴笑道。
「今天算是賺到了,這腦袋應該很值錢。」
「道尊一笑,三塔裂縫的情況我也看得很清楚。」
道尊慢慢地站了起來,走下高台時並沒有動用法力。
但是隨著他走近,神庭正殿的空間密度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起來,「三息。」
「你混沌法體,還有三息就要自己炸了。」
道尊停在離秦少凡還有二十丈的位置,低頭看他,「你拿什麼給本尊上菜?」
秦少凡的手腕處有一條灰白的裂痕,一直延伸到他的脖子上,猶如一條乾涸的河床。
每一條裂縫裡都有混沌本源的光在往外溢。
道尊並沒有出手,也沒有起身,在高台之上觀看這場戰鬥。
「蒼梧叔,還有多久的時間呢?」
「兩息。」
秦少凡的膝蓋微屈,但是並沒有跪下,而是用手扶著旁邊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