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忽然有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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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左邊第三排的星靈族神王放下酒杯站了起來，向秦少凡這邊望了一眼。
「人族基因缺陷，在我們族的文獻里記載了三千萬年。」
「如果不能承受高階本源的話，那麼身體就會自行崩解，就跟泡在水中的泥巴一樣。」
他說完之後，旁邊古神族的一位神王也站起來，身高比普通人高出很多，低頭看了看秦少凡身上的傷痕。
「這層皮很有意思，等它炸開之後再把皮剝下來。」
「在上面畫上混沌花紋做成了地毯放在我的宮殿裡，每天走在上面可以沾染到一點混沌的氣息。」
殿內一片歡聲笑語。
萬劍一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但是不能動彈。
因為道尊的法則籠罩著整個大殿，即使是神王級別的強者也要盡力呼吸。
道尊這個時候才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沒有看秦少凡，只抬起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殿頂上有一條裂縫，有人從上面扔下來一樣東西。
黑色的，十丈高，表面沒有任何花紋，但是它一出現，神庭正殿的溫度瞬間達到了三千多度，氧氣也已經燃燒殆盡。
太初煉天爐。
白月穹看了紫嫣一眼之後就讓她退到了後面，她說：「這是十億年前的東西。」
雖然小聲，但是秦少凡還是聽到了。
等道尊把手上拿的東西放下之後，才和秦少凡說話。
「下界的人類，連承受至高力量的容器都沒有。」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高台，每走一步，殿內空氣的壓力就增大一分。
「把你的後院垃圾扔進火里，本尊讓你死得比較體面一些。」
秦少凡不作答。
他的皮膚上出現了很多裂痕，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臉部。
左邊的臉部有一道灰色的裂痕，從眼窩處一直延伸到下頜。
萬劍一咬牙切齒，但是不能出聲。
紫嫣兒站在白月穹後面，通道法根在她鎖骨處感到一陣陣刺痛，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銀髮的老太太轉過身去，看到秦少凡臉上有傷痕之後，看了他三秒鐘。
然後她邁步了。
並不是朝前走，也不是朝旁邊走，而是直接走到太初煉天爐那裡去。
萬劍一的眼睛一眨，這是在幹什麼？
銀髮的老太太沒有回頭看，因為她的身體裡有三個塔要靠同源精華來緩衝。
三百七十二人共同的精氣注入其中，可以支撐兩息半。
「兩息半就可以讓他找到一條活路。」
三百七十二個人裡面沒有人問為什麼，在她邁出一步的時候。
所有的人都開始朝著爐子的方向行動，朝爐子的方向。
萬劍一把新劍橫放在胸前，用掌心拍了一下，結果新劍被拍成了兩半。
「凡哥，我現在的神王本源有七成左右，可以給你取一些。」
「不需要讓別人去送死，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白月穹並沒有阻止她，而是讓紫嫣兒躲在自己的身後。
紫嫣兒從他肩膀後面伸出手來，按住萬劍一折劍的那隻手，「一起吧。」
道尊站在高台之上，看著他們自己走到爐子跟前去，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
「自願的話就不用我自己動手了。」
星靈族神王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了，「連死也要排好隊才行，下面的蟲子也挺守規矩的。」
古神族神王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了，「在把混沌皮煉化之後一定要留給我。」
銀髮的老太太走到爐子前面三丈的地方。
由於爐火很旺，所以她的頭髮也被烤得捲曲了，但她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同源精華從體內散發出藍色和白色光芒。
「主上，我已經吃完了六萬年的食物，今天可以給你添一口。」
她抬起腳，用一隻手把她拉過來。
並不是輕輕地拉，而是直接把人從爐口前拉到四丈之外再摔在地上。
秦少凡的手仍然高高舉起，手指間混沌本源正往外冒，手掌心上的裂痕也比之前更寬一些。
另一隻手反手一巴掌抽在萬劍一後腦勺上，「啪。」
萬劍一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兩步，手中的斷劍也摔在地上了。
「是誰要你們去死的？」
秦少凡說話聲音很小，但是殿裡所有的人都沒有再笑了。
銀髮的老太太抬起頭來說，「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撐不下去就是小爺的事情了。」
秦少凡把雙手收了回去，並沒有理會自己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大。
面對著道尊和殿裡數以億計的族人。
於是他就笑了，臉上裂開的傷口流出的血與笑容融為一體。
道尊的腳步停了一下。
因為這個笑不正常。
馬上要爆炸的人，在看到十億年刑具、三十億年道尊之後，不應該有這樣的情緒。
「你在笑什麼呢？」
「笑你這已經存在了三億年的生命體。」
秦少凡把雙手張開，混沌本源就會從他身體上的每一個裂痕里湧出來，並且不再受到限制。
「主動把爐子搬到小爺面前來了。」
道尊后退了一步。
「蒼梧叔說三塔缺少的是容器。」
秦少凡的聲音越來越大，混沌本源泄露的聲音也隨之變大。
「小爺剛才還為去哪裡找一個可以承受住這種力量的東西而煩惱呢。」
「把小爺放在手上的十億年的爐子拿出來。」
道尊動手之後，太初煉天爐的爐口方向也開始改變，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混沌本源並不是一條直線，從秦少凡身上所有裂痕中噴出的，而是從他身體各個地方同時散發出來的。
灰白的法則猶如滔滔江水奔流而下，直奔太初煉天爐而去。
十億年以前就存在的神器，在混沌法則碰到它的那一刻就會變成灰色。
道尊打出一掌，用三十億年的時間來摧毀爐壁上的同化。
秦少凡的混沌本源要比他快上半個呼吸的時間。
「嗡！」
太初煉天爐的所有權在一瞬間就發生了易主，其十億年來積累的底蘊，也已經被混沌法則所掌控，爐口的方向突然間改變了。
不是對著秦少凡以及三百七十二個人。
殿內的兩邊各有數萬人的萬族天驕。
星靈族神王之前是笑著的，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收住笑容，爐子上的抽氣就把他整個人都給吸了起來。
「這不可能啊！十億年了，太初爐怎麼可能會……」
還沒等他說完，人就已經被吸入了火爐里。
古神族神王緊緊抓著柱子不放，手指都插入了石縫之中，手臂上肌肉也變得非常緊張，「道尊救我！」
道尊沒有看他，道尊盯著秦少凡。
此時秦少凡所做之事，已經超出他三十億年來的認識範疇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