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的虛影壓過來的時候問道：「你在幹什麼？」
「你是要我戴的嗎？」
秦少凡抬起頭來，用手指把項圈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然後說，「那我們就進去吧。」
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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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項圈上殘留的最後一條規則痕跡，在這一瞬間逆向湧入了秦少凡的丹田。
並不是被他打碎了，而是被他吞噬掉了。
蒼梧神匠的聲音從容器中傳出，比剛才要快一些。
「少凡，你剛才吃的是神庭規則殘留物。」
「這是道尊三十億年前留下的東西。」
秦少凡把空項圈扔到一邊，落地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知道，味道不錯。」
萬劍一看著項圈，又看到秦少凡的身影，便張開嘴巴卻沒有出聲。
此時神使虛影已經不動了，三百七十二人鎖骨處的鎖鏈也微微震動了一下。
銀髮老婦人轉過身去，鏈子也在顫抖。
「因為鎖鏈的源頭在震顫。」白月穹小聲說道，「神使根本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沒預料到的不止神使。
神庭降維規則的本質，就是用高維法則壓制低維生命體。
這套東西在聖界使用了不知道多久，都沒有出現過問題。
原因很簡單，任何法則，都比混沌本源晚生。
晚輩遇到祖先的時候，不能反抗，要尊崇祖先。
因此秦少凡不吃它，只吃它的果實。
在混沌本源吞噬了道尊的氣息後，套在那三百七十二人鎖骨上的鐵環失去了源頭頻率，開始從內向外慢慢鬆動。
「咔。」
銀髮老婦人肩膀微微一動，鏈條就鬆了兩分，「卸下來吧。」
「還沒有呢。」秦少凡向前走了幾步，混沌法則也開始滲透到地面磚上去了，「但是很快。」
神使虛影才又開始移動起來，下壓的速度也比剛才快了很多，口氣也不再那麼居高臨下、漫不經心了。
混沌本源吞噬規則的道理，本來是明白的，但是因為三塔不穩定，所以它所吸收的能量無法控制。
「你現在的狀態，就是加速自己的滅亡。」
「那麼就趕緊崩掉吧。」
秦少凡沒有抬頭。
神使靜了兩息之後才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小爺說，把手翻過來，掌心向上，三條紋就會轉動。
當你們的規則進來之後，混沌頻率就會重新調整，這個過程需要壓力，而你不是可以降低維度嗎？
他抬起頭，「繼續。」
這句話讓神使保持沉默。
因為秦少凡不是在裝模作樣，而是真的希望對方能夠繼續施加壓力。
三塔合一是怎樣實現最後閉合的，現場的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
一萬多名聖君為秦少凡三塔合一，而設置的封聖大陣，就是最後一把火。
目前他吃下了神庭留下的規則殘片，混沌頻率要維持住就必須有更大的壓力，而神使降維打擊就正好符合這個要求。
銀髮女人思考問題的速度比神使要快一些，「他認為神庭就是個火爐。」
話音未落，神使就出現了。
不是往下壓，而是後退了兩丈。
今天是神庭意志第一次後退，東域星空中所有的星辰都安靜了下來。
被壓縮一半的空間又反彈了那麼一點點。
鎖骨處的鎖鏈因為反彈而鬆弛了三十七點二厘米左右，三百七十多人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
當骨頭裡的異物開始移動時，會產生一種極致的鈍痛。
那聲呻吟並非單純因為疼痛，而是被壓抑許久後力量釋放的本能反應。
萬劍把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神使已經撤走了嗎？」
「正在做進一步的判斷。」白月穹說，「根據它的表現來看，它似乎也害怕了。」
「害怕就退出吧，這樣不更危險嗎？」
「退出才是最危險的時候。」紫嫣兒說，她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退出就表示它要改變戰術了。」
神使的聲音四面匯聚而來，比剛才低了一層，只向著秦少凡一個人。
「混沌本源的主人，再問一遍。
九層寶塔分為上、中、下三層，你現在只有三層，但是本使手中有兩座地塔。」
「天塔共有三座，加上你們手中的三座，一共也才六座而已，並不完整。」
「你知道三塔缺少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呢？」
秦少凡沒說話。
「吃進去的能量越多，空缺造成的裂縫就越大，你是不是已經感覺到這種感覺了？」
丹田之內有了變化，這是秦少凡以前沒有遇到過的現象，好像三座塔向外延伸了一樣。
但是擴張到了一定的限度，就會被限制住，來回彈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蒼梧神匠說話聲音很小。
「少凡，」是這樣對他說的，「三塔缺少一個的原因，老頭子沒有預料到會這麼快出現。」
「被觸發了怎麼辦？」
蒼梧神匠沉默了三息後說，「或者是找到另外六座塔，或者是一個可以容納溢出的能量的地方，在臨界點到來之前撐住它。」
六座塔在哪裡？
神使說他手中有三座。
秦少凡把頭轉向了神使虛影那邊。
神使好像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於是就開口說話了。
「想搶的話，本使手中的三座塔是神庭花了三十億年才封印住的，不是你們這些新來的混沌法體可以碰的。」
「是嗎。」
「你現在丹田處出現的裂縫，在三息之後就會擴大到原來的三倍，到時候你的混沌法體就會爆炸了。」
神使停了下來，「因為知道你是在等著我給你壓力，所以我沒有給你壓力，讓你自己爆炸。」
空氣靜了一息。
萬劍轉過身來，「是凡哥？」
秦少凡沒有作答，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東西。
掌心紋路流轉的速度愈發不穩，在短短一息之內竟停滯了兩次。
停頓，恢復，再停，再恢復。
這是他丹田內部異變的外在顯化，那種膨脹又被強行拉扯回來的震盪，正在瘋狂加速。
「蒼梧叔，在三息之內能否找到一個可以接收多餘能量的地方？」
蒼梧神匠並沒有馬上作答。
在這段時間裡，神使虛影一直懸停在空中沒有移動，等待著結果的到來。
三百七十二人不動，鎖骨處的鐵鏈依然插在那裡。
他們就這樣站著，沒有一個人後退，也沒有人說話。
銀髮老婦人問道，「會爆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