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站住了，因為自己的鎖骨上沒有被鏈子勒住，所以神使的規則鎖鏈無法接觸到他混沌的身體。
距離三尺以外的地方就慢慢變淡了，就像一張紙被火燒一樣，沒有一點聲音，只是一點一點地消失。
但是他說了這句話之後就不再繼續了。
「秦家那一批。」
蒼梧神匠的聲音從容器中傳出，比平時要慢一些，「少凡。」
秦少凡不回頭，此時掌心裡的花紋比平時快了兩倍。
但是他沒有動，就站在原地，低著頭。
萬劍看到這種情況後就把嘴巴閉上，手中的劍也握得更加緊了。
銀髮老婦人轉過身去，看了一眼秦少凡離去的方向，她脖子上佩戴的項鍊又多了一圈。
不喊叫，只把牙齒咬得緊緊的，再用手撐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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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又說道，語氣很平淡。
「秦少凡，按照道尊的要求，把九號養殖場裡的東西拿回來，並且要取回一塊混沌碎片。」
「可以配合，也可以不配合，如果不配合的話，在神庭法盤上就會被抹去你的存在。」
「你們存在的理由，是得到神庭的認可，而神庭也可以取消這個認可。」
萬劍一抬起頭來，在心裡把這個句子再念一遍，「有沒有資格參加神庭的會議呢？」
「意思是，」白月穹說完後，她就按下了腳下地磚上的一個按鈕。
「按照神庭的規定，我們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神庭同意我們存在。」
這句話把整個廢墟里所有還能喘氣的人，都逼進了同一種沉默里。
銀髮的老太太把身體抬起來一半，鏈條往下墜，骨頭髮出「咔嚓」的聲音，但是她並沒有停下來，依然堅持著。
「六萬年前的人類存在，並不是由於有人批准。」
神使沉默了片刻，又俯下身來，把角度向下傾斜了一些，只對準了秦少凡。
「混沌殘片，收聲。你這三座塔，本使見得多了。」
「人的三塔，只有九座之三分之一大，基礎不牢靠，過不了多久就會爆炸。」
這句話使秦少凡又邁出了第一步。
蒼梧神匠呼吸加快，「少凡所說的九座塔……」
「蒼梧叔。」秦少凡說，「是先處理完這件事情，再把神使打發走呢？還是直接把神使打發走後，再做其他事情？」
蒼梧神匠沒有馬上作答，在沉默了兩息之後才說，「先打發掉再說。」
神使虛影向下俯衝了一半的距離，已經接近東域星空中。
「本使問你，三座殘破的塔樓，在整個宇宙中一共有多少座？」
秦少凡抬起頭來問：「你說的是天、地、人這三種吧？」
神使停了。
停頓就是一種回答方式，因為神使沒有想到秦少凡會知道這件事。
「你知道？」
「我不太明白。」秦少凡說，「但是你得告訴我，這是一把鑰匙，我現在只有一半。」
「隨時都有可能爆炸，所以我只好乖乖地聽從你的安排了。」
神使沒有作聲，在懷裡拿出一樣東西扔了下去。
這是一個環狀的東西，材質是金屬，上面還留有道尊三十億年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每一塊都是神庭法則所凝結而成的東西，並非用來傷害人的，而是用來束縛人的。
項圈落在距離秦少凡三丈遠的地方，沒有一點動靜。
直到項圈落地之後，四周的地磚才出現許多小裂痕，這是由於規則本身所具有的分量造成的。
「把摩訶戰劍交出來，戴上這個。」神使的聲音從四面壓過來。
「本使在神庭為你預留了一個位置，三十億年之後，規則會保護你的安全，你同伴的痛苦也會得到一定的減輕。」
萬劍向前邁出了一小步，白月穹拉住他說：「不要動。」
「為什麼？」
「他正在等著你來動。」白月穹說得很小聲。
只要稍微動一下，項圈就會把神王本源判定為非法能量，並且會將其絞殺。
萬劍把腳收回，握緊手中的劍，手指都變白了，「凡哥。」
看著秦少凡離去的身影，對他說：「你有什麼想法？」
神使又說了一遍，語氣依舊很冷靜。
「你的女人用的是通道法根，很有趣味性，我一直想研究一下這樣的特殊結構。」
「不如趁這個機會，留在神庭做個標本？」
紫嫣兒的手從胸前抽出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對少凡說：「少凡。」
秦少凡沒有回頭看，應了一聲「嗯」。
「我並不是一個標本，」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是通道法根的頻率也開始變化了。
鎖骨下方那幾道剛癒合的痕跡在隱隱作痛，「你自己看著辦。」
神使虛影從東域星空中俯衝而下，最後停在了秦少凡面前三丈的地方。
道尊三十億年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一層層地向外擴散開來，在方圓三丈之內就形成了神庭的規則色彩。
「拿著三層殘破的鑰匙，就可以打開宇宙之門了嗎？」
神使說：「戴上項圈之後，我會教你如何在神庭里做好一隻狗。」
秦少凡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項圈，看了兩眼。
於是他就蹲下身去。
萬劍一的心往下墜了一截，「凡哥？」
白月穹拉住萬劍一的手，不說話。
銀髮老婦人面對著秦少凡，她的脖子上仍然掛著一條項鍊，但是她並沒有轉身。
因為不看，所以六萬年的生命中，對於一些事情會有本能的感覺。
她明白秦少凡是蹲下身子去拿項圈的。
秦少凡把手指放在項圈邊上，道尊三十億年沉澱的氣息就從項圈裡散發出來，將靠近它的東西，都同化為神庭的規則。
但是那兩根手指的指尖，有灰白色的紋路在轉。
「嗤。」
不是因為有聲音才會有道尊的氣息，而是當道尊的氣息碰到混沌本源的時候，才會出現這種聲音。
發出的聲音很快就沒有了，比紙燃燒的聲音還要小一些。
道尊三十億年的時間，在被按住的兩秒鐘內，全部消逝不見。
項圈還存在，但是上面的神庭規則都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個普通的金屬環。
沒有法力，也沒有氣息。
秦少凡站起身來，手中拿著項圈，向空中飄浮著的神使虛影望去。
「道尊三十億年。」他拿著項圈轉了轉，「這東西值多少錢啊？」
神使的虛影，在這一刻停止了下壓的動作。
在道尊三千年前的氣息消散之後，秦少凡依然跪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項圈的邊緣。
他沒有站起來，就那樣低著頭，看著手裡這個空殼圈子，笑了，那笑容說不清是冷笑還是真笑。
「小爺我活到今天，敢送項圈當見面禮的人，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站起來，把項圈在手心裡顛了顛，混沌紋路從指縫滲進金屬里，項圈開始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