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聖宗的廢墟還沒涼透，那道命令就已經傳出去了。
三塔法則管轄著聖界東方三分之一的空間，隨著法則一起移動的是秦少凡的聲音。
所有的天玄門下弟子都能聽到同樣的聲音。
「秦家軍，跟隨著我一起消滅虛妄的聖天。」
萬劍站在廢墟邊上的時候，手裡拿著的新劍還沒有擦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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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見三百七十二人同時發出的腳步聲，猶如一人般整齊。
「凡哥。」他側過頭，「我們下一站去哪兒？」
秦少凡並沒有立刻作答，而是把右手掌心朝上，上面的灰色白色花紋也在轉動著，而且比之前要快一些，「稍等片刻。」
萬劍一愣，「幹什麼呢？」
「看消息。」
消息在秦少凡的預料之中。
當天玄聖宗被消滅之後，整個聖界東部星法陣紋就出現了斷裂的情況。
法則波動以水波的形式向外傳播開來，在經過了三十七個星系之後，才到達聖界的最深處。
那個地方叫中央神庭。
存在了三十億年，控制著三萬個星系，在聖界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
神庭的正殿裡，此時正舉行著道尊的億萬年壽宴。
殿中所有神王級別的強者，喝的每一杯酒裡面都含有三千個下界修士一生的精華。
道尊坐在高處，一隻手裡拿著酒杯，另外一隻手拍打著椅子背，四周傳來祝福的聲音。
傳訊玉簡碎了。
向殿下報告的使臣跪著說，「稟道尊，天玄聖宗滅亡了。」
殿中靜了一息。
接著道尊笑了，並且聲音很小。
「九千萬年以前的農場爆炸了，跑出來的幾隻不服從的豬，也要引起神庭注意嗎？」
道尊放下酒杯後，隨手拿起一個網兜，把藥渣撈起來。
滿殿都是神王級別的強者，並且沒有人回答，但是也沒有人覺得這有問題。
因為神庭認為下界中沒有值得重視的東西。
蒼梧神匠的聲音從介子容器中傳出，比平常低了一度。
「少凡，神庭那邊也有所動作了。」
「什麼反應？」
蒼梧神匠說：「沒有派軍隊來，只派了一個神使來。」
萬劍把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難道是神使嗎？神庭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呢？」
「比看不起更難受。」白月穹靠著殘柱。
「看不起說明還是放在心上的，神庭把我們當成是逃兵，根本不打算和我們打。」
這句話一出，凌霄殿廢墟中就變得十分安靜了。
三百七十二人中沒有人說話，但是同源精華波動一起上升了。
銀髮老奶奶排在隊列的第一位，「那麼神使是哪一級呢？」
蒼梧神匠說：「半步神王，七千萬歲。」
銀髮的老太太低頭不語。
七千萬年。
對於他們而言，六萬年已經是非常可怕的了，那麼七千萬年又會是怎樣一種情況呢？根本無法想像。
秦少凡把手中的東西收好，手掌上的紋路又開始轉動了，「剛好。」
萬劍抬起頭問：「凡哥，你說來的正好？」
「嗯。」
「神使來了後你要怎麼處理呢？」
秦少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邁開大步向前走去。
他來到凌霄殿門口，在廢墟上仰望天空。
在聖界那片深紫色的天空中，出現了不一樣的顏色。
比所有的法力都要純淨的，是白色的光芒，好像有一條縫隙被規則所創造出來一樣。
紫嫣兒在秦少凡身後，用手遮住了自己的鎖骨處，「來了。」
該地通道法根剛被修復，所以會有鈍痛的感覺。
白月穹把人往自己身後推了推，並且說，「站在我的後面。」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站得住。」紫嫣兒沒動。
神使不是從其他星球上來的。
他連身體都沒有動。
神使在中央神庭正殿中，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完成了。
輕觸面前的法盤之後，聖界東域的空間法則就崩潰了一半。
並不是被打穿了，而是被按扁了。
就像有人把一張紙從三維壓成了二維，空間還在。
但是其中所有的依附於空間的法則都沒有了重量。
秦少凡腳下的地磚出現了一條橫向裂縫，這並非垂直斷裂，而是由擠壓變形造成的。
「嗡。」
三百七十二人的身形一起被壓低了三寸，因為空間本身變小了，所以他們的骨頭也在適應新的維度，並且發出了一陣陣咔嚓的聲音。
「怎麼回事？」萬劍撐起身體說，「不是要攻擊我們的，而是要改變規則。」
「對。」白月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是沒有一點輕鬆的意思。
「這是降維，並非戰鬥，而是裁決。」
判決傳到了秦家人三百七十二人的耳中。
同源精華的波動停止了大約半息，又突然向上爆發了一段。
在過去的六萬年間，人們不斷地捕獵、囚禁和食用著他們。
並且從不向他們解釋任何事情，只有一條，就是判決。
銀髮老婦人的鎖骨下有一團火在燃燒，「這套法則已經使用了六萬年。」
話一出口，就有一條鎖鏈從天而降，並不是真的鎖鏈，而是由神庭宇宙的規則凝結而成的。
專門用來對付同源精華的頻率，就像一把鑰匙去開一把鎖一樣準確無誤。
鎖鏈被掛在三百七十二人的脖子上，插進他們的鎖骨里，固定住。
「啊。」
不是一種聲音，而是三百七十二種聲音，在同一時刻發出，短促而壓抑。
就像骨頭已經快折斷了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一樣。
這聲音不是在哭泣，而是他們在為了堅持而努力著。
然後東域星空中就出現了一張光幕。
裡面有很多畫面，其中就有六萬年前被俘虜時的情景。
就是主體慢慢吞咽的過程，也是每隔三百年的結算的時候。
每一個畫面都很清楚，因為神庭把它們從神魂中抽取了出來。
放大的效果，在整個星系中都可以看到。
神使的虛影就在光幕中飄蕩著，各種各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需要使用什麼法術，只要開口說話就可以。
「六萬年前的養殖記錄已經核對過了。」
「九號養殖場，藥引庫存，三百七十二號。」
萬劍一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並不是由於力道不足的原因，而是因為他已經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這並不是一種諷刺的意思，而是事實。
神庭名單上的三百七十二人，都是沒有生命的物品。
「按照神庭的規定，你們是不算生命的物件，是藥物的殘渣。」
神使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如在清點貨物一樣。
「當年秦家那一撥人，也是用繩子捆起來送進煉丹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