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的腳步也隨之停止了。
風暴入口前三十米的地方有一個坐姿的人。
灰袍，黑辮，用一把木梳挽著頭髮。他雙手平放在膝頭，雙眼正緩緩睜開。
這不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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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實體。
當秦少凡雙眼睜開，體內經脈剛剛恢復十七八條時，鮮血猛地從他耳中、嘴裡噴涌而出。這是——仙威！
並不是神皇、半步聖君這樣的存在，而是真正的仙道法則降臨到凡界。
秦少凡識海中的兩個塔都發出最高級別警報了。
摩訶戰劍在識海里劇烈地抖動著，兩千多道花紋全部亮了起來。
「玄天。」秦少凡說出了兩個字。
盤腿而坐的男人緩緩起身，然而就在他站起的那一刻，秦少凡的膝蓋已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咔，咔咔。
「認識本座？」
秦少凡沒有作答，因為元極真人曾經說過。
混沌之眼入口處有一個來自上界的封堵者，修為達到真仙級別。
「不認識也沒有關係。」玄天邁出了一步，三十丈的距離變成了十五丈。
「本座已經在這兒坐了九千多年了，就是為了等一隻蟲子來送死。」
秦少凡的右膝關節處出現了一條裂縫。
「九千年來，爬到這裡的蟲子共有三隻，皆被本座捏碎丹田，扔出去餵了狗。」
玄天再向前邁進一步，距離就變成五丈了，「你就是第四隻。」
秦少凡的兩條腿已經全部陷入到地下一尺多深的地方了。
在他腳下的地方出現了很多凹坑，不能夠承受住仙道法則的壓力。
「下跪。」
這兩個字落下時，沒有夾雜絲毫感情，僅僅是一道冰冷的命令。
秦少凡的膝蓋開始彎曲。
並不是他的意志使它彎曲了，而是因為骨頭斷裂、支撐力減弱的緣故。
「跪下之後把丹田中的混沌本源吐出來，本座就可以給你一個完整的屍體。」
秦少凡嘴角第二次溢出鮮血，體內爆裂的經脈已多達四十七條，但他依然死死挺直著身軀。
「不肯？」
玄天的聲音並沒有改變，只伸出了一個手指。
「那麼就由我來為你掏吧。」
當手指點擊的時候，秦少凡體內的人皇印記就會震動一下，混沌本源也會隨之運轉起來產生一層保護罩。
防護罩瞬間被擊穿，在仙道法則面前，混沌本源僅僅支撐了半息時間。
手指的力量穿過防護後，就直接按在了秦少凡的胸膛上。
隨著三根肋骨斷裂的脆響，秦少凡整個人被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混沌本源在凡界的地面上也可以行走，但是你得弄明白一件事情。」
「本座是仙。」
「仙道法則就是混沌產生的一條規定，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只是一顆混沌的種子，並沒有形成。」
秦少凡咳出血來，肋骨上的碎屑刺傷了他的肺。
「種子與大樹之間的差別是什麼？缺少的是混沌之眼中的變化。」
玄天再走幾步之後就只剩下三尺距離了，「但是你永遠也進不去。」
秦少凡抬起頭，「進不去？」
他笑著，嘴裡面都是血，笑得時候玄天都停下了腳步。
「小爺從十五歲起就開始聽到了這三句話。」
摩訶戰劍從識海里飛出來，兩千條花紋都綻放了。
劍身上的空間法則和仙道法則，在三尺之內進行了一次正面交鋒。
兩大至高法則的激烈碰撞，瞬間令周圍的空間支離破碎。
玄天的衣服上有一道一尺長的缺口。
「很有趣。」玄天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被砍斷的衣袖。
「九千年來還是第一次有蟲子接觸到自己的衣服。」
「鎮。」一個字出口。
秦少凡和人一起帶著劍掉進了地底下三尺的地方，在岩石里摔成了肉泥。
摩訶戰劍發出一聲悲鳴，其中的兩千多道花紋中有三百多道已經熄滅了。
秦少凡的脊椎骨發出了一陣密集的斷裂聲，混沌本源拼命地修補著自己的身體，但是修補的速度比破壞要慢得多。
「跪了。」
玄天站在坑邊上向下看去，「蟲子就是蟲子，無論怎樣掙扎也只能在地上爬行。」
秦少凡的手指仍然在動。
摩訶戰劍依然握在手中，並且一直向上指向前方。
「不服嗎？」玄天蹲下來說道，「要不本座把你四條腿一根一根扭斷。」
秦少凡嘴裡流出來的血堵住了他的喉嚨，於是他就把血液咽了下去。
「你說的話太多了。」
玄天站好之後，手心就出現了一個金白色的小球，在裡面運行著的就是仙道法則。
「那就死吧。」
此時此刻，在秦少凡識海中的三座塔發出的報警聲也發生了變化。
警報並非針對眼前的仙人，而是來自後方。
秦少凡的眼睛馬上變得很小了。
在他身後三百丈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很大的裂縫，在這個裂縫裡有大量灰霧湧出，比上次在滅魂教總壇的時候要多很多。
主體來了。
並且是以七成的姿態，直接降臨在混沌之眼的入口處。
「混沌本源，混沌初開。」主體發出聲音，在灰霧裡出現貪婪、狂熱的情緒。
「並且上仙說吃了之後就能得道。」
秦少凡趴在坑底，前有真仙攔路，後面有六千年的大怪獸，他已經斷了上百根經脈。
玄天沒有因為主體的到來而感到害怕，也沒有回頭去看。
「本座的目標你也可以去搶？」
「等它體內的東西都被我吃了以後，我就把剩下的骨頭送給上仙了。」
聲音越來越大，灰霧也越積越多，在秦少凡身後五十丈處瀰漫開來。
玄天冷笑道，「一條養了六千年的大狗，主人還沒有說話呢，你怎麼就自己跑了來搶食了？」
「六萬年前的主人已經不存在了。」
主體的灰色霧氣里有一道紅光出現，這就是它的心臟所在的地方。
「虛影消散之際，限制便已解除。如今這機緣，唯有先到先得！」
秦少凡聽到有人在他頭上議論如何分割自己的遺體。
他咧了下嘴。
「好極了。」
聲音很輕，在三尺深的坑裡發出，但是兩隻怪獸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秦少凡的手指在地上輕輕一動，在識海里兩座塔一起運轉起來。
三塔同源法則的空間坐標功能，也被激發出來了。
他並不需要贏得任何一場戰鬥，只要這兩樣東西一爭鬥就可以了。
「玄天。」秦少凡的聲音從小洞裡傳了上來，「你知道它是怎麼來的嗎？」
玄天沒有回答。
「因為它的本體並不在這一帶，所以它才會知道。」秦少凡的手指按在了腳下空間節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