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殘痕嵌入到經脈最深處，在死掉之後就不能再取出來了，只有活人的時候才能一點一點地把它剝下來。」
萬劍一的劍已經出鞘了。
神王級別的劍氣在大殿內激盪，將地面的青石板成片掀飛。
莫千幽并沒有躲避，劍氣距離他的臉只有三寸遠的時候就已經自行消散了，並且他的影子也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伸出一根手指，在萬劍一的心口上輕輕一點。
轟。
萬劍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接連撞斷了大殿左側的三根石柱，最後整個人深深嵌入了第四根石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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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來得及把嘴裡流出來的血咽下去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的丹田處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撞破了。
神王本源被破壞了大半。
秦少凡給他的那一股力量，在被他一指點中之後就崩潰了大半。
萬劍一從石柱上摔了下來，跪在地上，把劍插入地面之後才沒有倒下。
紫嫣兒從他的懷中滾落下來，在離莫千幽五尺之外摔倒。
「嫣兒姐！」
萬劍一剛想站起身，卻因雙膝酸軟再次跌倒。
莫千幽的身影已飄至紫嫣兒上方，一邊伸出虛幻的手，一邊淡淡開口。
五指張開之後就有一層淡淡的金光把紫嫣兒包裹了起來。
「開始吧。」
當力場變緊的時候，紫嫣兒身體一抖，在昏迷之中還發出了輕微的一聲呻吟。
萬劍一的眼珠子都快變成紅色了。
他把劍從地上撿起來，神王本源只有一半了，但他將這最後的一半力量盡數凝聚於劍尖
這一劍刺出之後。
他將徹底廢掉，連個普通修士都不如，但是，他毅然站了起來。
「等等。」白月穹的聲音從地面上傳了過來。
萬劍一沒有停。
「萬劍一！」白月穹只有一根可以活動的手指，於是就咬破了自己舌尖上的皮肉。
精血從嘴角流下，在地上滴在玉令粉留下的地方。
大殿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條非常細小的紋路，長度大約為三尺左右，這是大殿在當年布置令牌的時候留下的暗中手段。
韓淵在大殿門口的時候就變了臉。
這道紋路什麼也做不了，擋不住莫千幽的一根手指頭，但是它有作用。
激活了秦少凡臨走之前給萬劍一體內留下的那股三塔同源之力。
在萬劍一丹田之中破碎了大半的神王本源旁邊，有一道很小的灰白色的光芒亮起。
這是秦少凡留下來的物品。
三塔同源共鳴的頻率由萬劍一身上傳播出去，在他的周圍三尺之內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防護罩。
護罩剛剛形成的時候，萬劍一就衝到紫嫣兒身邊把人拉進去了。
莫千幽的力量被防護罩反彈了出去。
萬劍一併沒有就此罷手，還將蒼梧神匠的介子容器也一起帶入了防護圈內。
白月穹離得很遠，他一個翻身就把白月穹的衣服領子給拉住了，然後就拖進了裡面。
四人緊緊聚在一起，被籠罩在這個三尺見方的防護罩內。
莫千幽的手收了回來，投影中的腦袋微微一歪，「三塔同源的氣息，那個泥腿子留下的。」
萬劍單膝下跪，斷劍插入地面以作支撐。
血從他嘴邊、鼻孔和耳中一起流出。
神王本源碎掉一半，身上老傷都崩開了，後背上的傷口又裂開四道。
但他沒有倒。
「只要我萬劍一還有一口氣在，你們這些上界的雜碎，就休想動嫣兒姐一根汗毛！」
莫千幽并沒有因此而生氣，也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只舉手的時候，手掌心裡就出現了一個三寸長的錐形法寶。
破界錐，是仙器級別的。
第一次打到護盾上時，大殿裡震動了一下，萬劍一的膝蓋已經陷入地下三寸了。
第二次的時候，護盾上出現了頭髮般大小的一條裂縫。
萬劍一咬緊牙關，將剩下的神王本源一點點注入到護盾中去。
裂縫開始慢慢癒合起來，但是萬劍一的臉色卻越發蒼白。
每一次撞擊，都會急劇消耗那光點中本就微弱的能量。
莫千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後退了兩步。
「可以堅持多長時間？」問的是萬劍一還是韓淵？
韓淵走過去看了看護罩上花紋的密度，並且計算出時間是，「半個時辰。」
莫千幽把破界錐收起來之後，在大殿中間的地方打坐下來。
「半個時辰？」
隔著護罩，他看著渾身是血的萬劍一。
殷紅的鮮血滴落到了紫嫣兒蒼白近乎透明的臉頰上，也落到了白月穹趴在地上不能動的身體之上。
「好的，本仙就等半個時辰。」
韓淵退出了聖尊殿的大門之後，在殿外站定，殿內有二十四個親衛兵排開陣勢，堵住了所有通道。
莫千幽的影子懸掛在空中，手中握著破界錐，在手指間旋轉著，淡金光一晃即逝。
「等護盾破碎，本仙要在仙火中聽著你們痛苦的哀嚎，那樣才更有趣。」
萬劍一跪在護罩中間，鮮血從下巴流下，在地上匯聚成一片。
他右手緊緊握住斷劍的劍柄，手指關節已經變形。
護罩上出現的裂縫每隔十息就會增加一條，並且灰白色的光芒也逐漸變暗了。
白月穹趴在他的腳下，在地上用唯一的一根手指慢慢畫出一些東西來。
「萬劍一，我已經計算過。」
白月穹的聲音很小，但是可以聽見，「半個時辰之後，如果沒有看到秦少凡回來。」
萬劍一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一定會回來。」
白月穹的手指頓住，地上那畫了半道的符文也隨之中斷。
他沒有反駁，因為反駁沒有意義。
護盾上出現第十七道裂痕時，萬劍一的鼻子流出了血，但他沒有擦。
三千界的東北角，距定淵城四十七萬里處。
秦少凡停了下來。
並不是因為累了，而是因為前面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
灰色的風暴充斥著整片虛空，由左至右、自上而下，無邊無際。
這裡的空間法則已經支離破碎，每一塊空間碎片都在以極快的速度相互撞擊。
識海中第三座塔所指引的位置，就在風暴的最中心，「混沌之眼。」
秦少凡握著拳頭，三千條經脈里的混沌本源向外奔騰而出。
他能感受到風暴中心有一個聲音，正召喚著他體內那股灰色的力量。
這就是混沌法體產生的地方。
進去之後，主體也就無法再殺死他了。
不進去的話，後面的人都會死掉。
秦少凡抬腿要踏入暴風雨中。
「站住。」
雖然很小聲，但是混沌風暴也停止了。
方圓幾十萬里的虛空中，所有空間碎片驟然靜止，懸浮在半空，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