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黑袍弟子在地上拾起一塊獸骨，扔到秦少凡腳邊三尺之外的地方，骨頭落地之後撞在黑鐵板上，反彈了兩次。
「因為本聖子心情不錯，所以給你一個機會。」
聖子把白月穹推開一旁，踏上高台之後又向前走了兩步，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逗弄的意思。
「下跪之後，學著狗叫三聲，否則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秦少凡停下，並不是因為生氣，在萬劍一身邊的時候，他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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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聖子伸手到懷中去拿東西時，動作非常緩慢，聖子認為他是在交出一個信物投降，所以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秦少凡拿出的是半塊破碎的權限證殘片。
比指甲蓋還小。
叮。
他用中指彈了下碎片，發出的聲音很清脆，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得很遠。
白月穹被踩到腳下的時候全身都是一陣顫動。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在蒼梧神匠打鐵的時候發出過三次，三代之約的信息。
白月穹的左手指全部反折起來，斷臂處還流著血，但是他的頭卻抬了起來，之前渙散的渙散的眼神一下子又重新聚焦了。
秦少凡低著頭看著他說，「老狐狸，三天的時間還沒有到你就不躺下，說好的塔還想要嗎？」
白月穹趴在地上，嘴裡全是血沫，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要。」
聖子的笑容停了一秒鐘，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沒有聽懂。
「哪座塔？你們兩個人是廢物嗎，在幹什麼呀？」又用腳踢了白月穹一下說。
「本聖子問你話呢，老東西。」
秦少凡把碎片收好之後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左腳落地的時候，廣場上十二根黑色鐵柱子中間離他最近的一根底部出現了裂縫。
並不是被力量擊碎的，而是空間本身發生了形變。
在這個形變的空間中插入了一根鐵柱，結果被扭斷了。
聖子笑得非常勉強，問到：「你幹了什麼？」
秦少凡不理他，再往前走了一步，第二根柱子也斷了。
綁在柱子上的一條鎖鏈有一處地方已經鬆開了。
「把他們攔住。」聖子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八度。
沒有人動。
十二個神王已經被碾成了肉泥，廣場四周剩下的都是神尊以下的雜兵，在空間法則面前連呼吸都很困難。
秦少凡又咳出一口帶血的黑渣。
聖子腳下高台上的裂縫如蛛網一般蔓延開來，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腳下。
這一下子就讓秦少凡體內的三根經脈再次斷裂。
還剩多少步呢？聖子站定之後，他是神王二品的實力，空間法則對他來說很不舒服但是還沒有到不能抵擋的地步。
他咬緊牙關開始凝聚領域，暗紅色的神王領域從他的身體裡散發出來，想要抵消秦少凡腳下的空間波紋。
領域擴大了三丈~十丈。
聖子的信心又恢復了一點，於是他就笑了。
「就是這個意思嗎？空間法則很可怕，但是你一條經脈都碎了的殘廢能用多少次？三步？五步？」
範圍擴大到二十丈左右的時候，就把整個高台都包住了。
「使用完之後怎麼辦？」聖子從高台上面跳下來，落地的時候領域跟著震動了一下，廣場上揚起了很多塵土。
「你就是個快死了的人，手裡拿了一把沒子彈的槍來嚇唬別人。」
他說得對，秦少凡的三成靈氣只餘下二成了。
以這樣的速度繼續前進的話，他就會立刻暈倒，因此他也就不再走了。
聖子見他停了下來，就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為什麼還不走呢？」一步步靠近，領域裡的壓力也隨之而來，「之前的感覺怎麼樣？」
當聖子離秦少凡十丈遠的時候，他張開了雙臂。
「來吧，再給本聖子一個空間法則。」
秦少凡站起身來，舉起了手。
不是向前推，而是向上舉。
識海中，第一座塔和第三座塔一起旋轉，頻率由不同到相同，在第三個周期的時候完全同步，產生共鳴。
無聲無光，也沒有任何視覺上的體現。
但是聖子的領域在這一刻，啪。
碎了，是從內到外崩塌的，空間法則是不以力去抵抗領域，而是直接否定領域存在本身的基礎。
聖子臉上的表情，在零點三秒之內就由狂妄變成了空白。
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膝蓋就撞到了地上。
大理石廣場上出現了兩個半尺深的坑洞，碎石飛濺到他臉上，他的膝蓋骨發出六聲斷裂的聲音。
並不是單純的力，而是兩座塔共鳴所產生出來的空間重力直接作用在他的骨頭上。
「啊。」
聖子的慘叫聲在廣場上迴響，他雙手撐地想站起來，但是空間重力仍然存在。
秦少凡向前邁了一步，並不是用空間法則，是普通的行走。
站在聖子面前三尺遠的地方，低下頭看聖子。
聖子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汗水與鮮血，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仍然在努力運轉著靈力進行抵抗。
秦少凡又增加了一分力氣。
聖子的脊梁骨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整個人由原來的跪姿變成現在的趴姿，臉也跟著貼到了廣場上的碎石上。
與三十秒前白月穹的姿態完全相同。
「你說的是哪條狗呢？」
聖子的嘴張著要說話，但是因為脊椎被壓住了，所以肺部不能擴張，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秦少凡不再看它了，轉而走到綁著小女孩的鐵柱邊，伸手將銅管從她的鎖骨下取出，動作非常小心。
小女孩發出一聲哼聲之後就昏迷了。
秦少凡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把鎖鏈給解開了。
萬劍一已經走到白月穹身邊，把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白月穹左手指頭反折，右手斷了一截，站都站不住，但是有一半的劍還是被他扛著。
「人已經到了。」萬劍一說道。
秦少凡點頭之後就把女童交給了萬劍一，然後自己退後了兩步。
然後地面震動了，並不是因為秦少凡。
地下傳來的聲音比他之前踩出的空間波紋更強烈一些，而且頻率也不同。
濃重的灰白霧氣從廣場中央的石板縫隙中噴出，速度很快，在三息之內就瀰漫了整個廣場。
秦少凡體內的靈氣因為外力而減少了一成三，與定淵城的時候一樣。
無形的手在丹田處一點一點地吸取著，當霧氣升騰到最高峰的時候，在廣場上空凝結成了一個形狀。
沒有五官、沒有身體，只有一團非常密實的灰白色的物質。
第二座塔的虛影在霧氣中時隱時現，猶如一根定海神針一般矗立於那團灰白色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