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一把將他接住，在他的手掌心處注入了三千道中最為溫潤的一絲木道，穩定住了他體內的血氣。
「蒼梧叔的血不能白白地流。」
「把他的生命當作利息來對待。」
秦少凡扶著李鐵站好之後，在他的脈門上按了一下。
同源血脈還存在，並未被抽乾，只受了大約兩成的損傷，在半個月後就可以恢復過來。
「你能夠站起來嗎？」
李鐵咬緊了牙，點了點頭，肩上的傷痕在木道的治療之下已經不再流血了，但是人還是在發抖。
「走。」
秦少凡拉著李鐵向巷子口走去，在經過凌霜寒砸出的缺口處的時候，碎石還在往下掉落，並且帶上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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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穹依然站在那裡沒有動。
秦少凡沒有看他，直接穿過人群往外面走去。
「少凡。」白月穹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並不是以前那樣溫潤如玉了，而是乾巴巴的，好像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堵著一樣。
秦少凡沒有停下，「你離開之後，主體就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
「那又怎樣？」
「它會先發制人。」白月穹的話速度也加快了，「你覺得你拿到了封印原力就無敵了嗎？」
「錨釘網絡的靈氣灌注是只進行一次的，在靈脈枯竭之後，你體內的多餘的力量就會逐漸消失，最多能保持七天。」
秦少凡停下了腳步，並不是因為白月穹的話讓他產生了懷疑，而是因為這句話中有一個他必須弄清楚的事情。
「七天？」
「錨釘網絡進入人體之後的衰減期為七天。」白月穹的聲音中不再有任何掩飾。
「七天之後你就會回到原來的狀態，而且還會更差一些，因為經脈被撐大了以後，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填充的話，就會反過來傷害到你。」
秦少凡轉身了。
白月穹站在巷口處，手中的摺扇落地了，他也沒有去撿起來，雙手垂在兩邊。
和他認識的那個總是把雙手插在口袋裡、笑眯眯地搖著扇柄的師傅判若兩人。
「你說這些是為了什麼？」
白月穹沒有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但是又說了一件事情。
「凌霜寒是不會死的。天榜第九很難殺死，你一劍就把他本命神兵給打碎了，也傷到了他的根本。」
「但是他的戰鬥力還剩三分之一左右。他會在半天之內恢復到可以活動的狀態，而他做出來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來找你報仇。」
「是什麼？」
「通知對象。」秦少凡的手指微微一緊。
白月穹又說道：「霜天閣與穹道宗不同，我在協議中留有拖延的時間，但是凌霜寒沒有。」
「他所簽訂的協議就是服從命令。一旦主體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就不會再等七天了，在今天晚上就會行動。」
秦少凡計算了一下時間，蒼劍的母親說需要三天才能恢復，天華就留在了塔里陪她。
暗線方案是讓塔從裡面走過去，在門邊配合夾擊。
如果主體今天晚上就開始行動的話，那麼三天的時間窗口就會被縮短到幾小時之內。
「你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白月穹抬起了頭，與秦少凡對視著說，「我去拖他。」
秦少凡認為自己聽錯了。
「我去找凌霜寒，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是我設下的圈套，目的是要得到他手裡的另一半協議副本。會先和我結清帳目，結清之後再進行匯報。」
「能拖多久？」
「一天。」
一天加現在的半天時間，一共一天半，三天變成一天半，少了整整一半。
「不足之處。」秦少凡直接說。
白月穹嘴角一動，「那麼就看你怎麼能讓那個女人先走了。」
秦少凡看著他看了三息。
白月穹知道蒼劍的母親的事情，他知道很多。
「你怎麼會知道她在裡面呢？」
「三代協議的附錄中列出了所有的被封印對象名單。」白月穹的回答沒有一點猶豫。
「她的名字叫楚滄瀾，是蒼劍的母親，在第十二道位置上被封印了上億年。」
「我一直認為她出不去，但是三天前錨釘啟動之後，她的氣息就從通道里冒出來了。」
「所以你三天前用主控令破了封印，不只是為著主體開了條路，順便把主體也放出來了。」
「並不是隨手而為。」白月穹搖著頭說。
「我沒有想到她會出來，劍丸的力量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這是蒼劍留下的後手，就連主體都沒有想到。」
這句話有多大的可信度？秦少凡不了解。
但是現在他沒有時間來驗證真偽了。
「你要去拖凌霜寒，是為了什麼呢？」
「權限證。」白月穹說得很明白，「你手裡的東西對我而言比生命還重要。」
「沒有它我就成了被拋棄的狗，主體不會用到我，其他的勢力也不會再理會我。」
「但是如果我幫你一次的話，你給我的憑證里有1%的控制權，我就又有了跟主體談判的籌碼。」
百分之一的控制權就相當於一個錨釘的控制權。
秦少凡都要笑出來了。
白月穹從頭到尾都是一位商人，賣什麼都可以，就看價格是否合適。
以前他把秦少凡賣給了霜天閣的原因是那時候憑證不在他的手裡，他拿不到好處。
現在秦少凡翻盤了，他就立刻換了一張臉來談判。
「不給你任何東西。」
白月穹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但是手指握得更緊了。
「但是你會去拖。」秦少凡又說道。
白月穹沒出聲。
「所以如果不去拖的話，凌霜寒就會通知到主體，主體今晚就會來見我。」
「我現在是半步神皇，掌握著錨釘網絡一次性爆發的力量，在和主體拼命的時候如果把憑證毀了怎麼辦？」
白月穹的喉結動了下。
「毀掉之後四十八個錨點全部失去控制，同時觸發了封印原力，在整個區域裡從南到北的所有靈脈都炸開了。你的那一個夢想也不要想了。」
秦少凡的意思很明白：不幫我拖延時間的話，我就會玉石俱焚，你什麼也得不到。
白月穹閉上眼睛說，「好。」
於是他就彎下身子去拾起那把扇子，並且拍掉了上面的灰塵之後就向凌霜寒飛去的地方走去，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了下來。
「少凡，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楚滄瀾在塔中恢復速度和塔內空間法則是有關的，天華把法則運轉效率提高了三成的話，她恢復的時間就可以從三天縮短到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