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穹從縫隙里出來，手裡拿著把摺扇，在空中揮舞著，灰色和白色交織在一起的長袍上沒有一點皺紋。
後面跟著一個人，全身都是白色的衣裳，眼睛是冰藍色的，頭髮上有雪花一樣的光芒在閃爍。
凌霜寒，天榜第九。
霜天閣的人自己來了。
兩個天榜級別的高手在一條只有三四米寬的小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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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凡的五千條道就像一盞油燈扔到暴風雨中去了，能不能熄滅就看對方的心情了。
白月穹把扇子合上，在手心裡輕輕一拍，臉上的笑容依然溫潤如玉，和她說「因為你叫我師父，所以是認真的」的時候一模一樣。
「少凡，把從蒼梧那裡拿來的權限證給我，我會留你個全屍。」
秦少凡握著憑證的手沒有發抖，但是他的心裡明白，白月穹換了一種說法就等於做了一件事情。
他和主體之間又進行了一次新的交易，這次交易的內容不是「活人送到那裡去」，而是「死了也可以」。
「白兄何須多言。」凌霜寒沒有拿著扇子，一開口就帶有一種物理上的寒冷感，在巷子兩邊牆上出現的陣法符文。
因為他的聲音而被激發出了第二層效果，秦少凡腳下原本是冰面的地方也變為了深藍顏色，非常冰冷。
「打斷他的四肢、抽取他的混沌本源，來補上四十三號門上的缺口。」
說出來的時候和問「今天晚上吃啥」一樣。
天榜第九對神尊境的降維打擊是不值一提的，在他們的認知中，秦少凡和案板上的魚一樣。
凌霜寒出手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積蓄力量，就看了一下秦少凡。
一眼。
秦少凡體內的五分之三的三千道被凍住了四分之一。
並不是被打散、打垮了，而是直接就停止了。三千條路中有兩千條突然間沒有了流動性。
在識海中出現了大片的青白色冰晶結構，好像有人把液態氮倒入了一條活水中一樣。
咔嚓。
這是秦少凡左臂骨頭斷裂的聲音。天階九品冰封領域的物理壓力，對於他身體而言就像碾死螞蟻一樣。
他半跪下去了，沉藍被餘波一撞，就仰面摔到了巷子口處的牆角上，嘴中吐出了一口血來，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鮮紅的顏色。
白月穹又開始搖動他的扇子，在三尺以外的地方低下頭來看他，仿佛在看一個已經玩夠了的孩子一樣。
「少凡，當你是棋子的時候，就應當有棋子的心境。沒有成為執棋人的人，憑什麼和老師爭呢？」
秦少凡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氣，左臂已經廢了，只剩下三成可以活動，識海里的冰晶也在蔓延開來，凌霜寒並沒有再出手。
一招。
天榜第九名所用到的一種方法。
「交出來吧。」白月穹蹲下身子，把扇子撐在地上，然後把臉湊到秦少凡面前來，溫柔地對他說。
「把東西交出來吧，這樣老師才會給你個體面的離開。蒼梧那個老鐵匠偷的東西，是不能拿生命去冒險的。」
秦少凡抬起頭。
他在笑。
嘴角流著血，左手懸在身體旁邊，如同被剪斷了繩子的木偶一般，但是他的臉上卻帶著笑容。
白月穹手中的扇子也停止了轉動。
凌霜寒的眉毛微微一動。
大長老手裡拿著的鏈條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再往裡面插第二個釘子，快要死了的人不應該有這樣的表現。
秦少凡用左手支撐在地上，右手拿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權限證在手裡晃了晃。
白月穹的手也伸了過來。
秦少凡把憑證扔到地下的冰脈中去了，整個小巷的地面上都出現了裂縫。
並不是因為陣法的作用，在接觸到霜天閣腳下的六萬里處，十九號門錨釘的靈脈輸送通道之後，就產生了物理共振，並且穿透了冰層。
白月穹後退了三步。並不是因為受到震動而往後退去的，而是自己覺得有點不對頭才後退一步。
「你正在幹什麼？」凌霜寒的聲音第一次有了變化。
秦少凡站起來之後，左手已經廢了，但是還剩一點力氣在動著，他仍然站在那裡，並且把最後一點力量注入到憑證中去。
「白月穹，你覺得小爺是被你們逼到這一步的嗎？」
白月穹把摺扇「啪」的一聲合上之後，就不再笑啦。
「我去霜天閣，是由於小爺缺少能量。」
凌霜寒聽了這話，第一反應並不是生氣，而是分析。
判定完畢後，馬上使用了第二個法門，冰封領域全部收攏，在秦少凡做出任何舉動前將其壓垮。
領域壓下來了。
但是沒有壓到什麼東西。
當凌霜寒的冰封領域碰到秦少凡的身體時，並不是往裡壓，而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噴。
巷子中間出現了一個無底洞，他體內的冰屬性靈氣也被吸入其中。
護山大陣第三層、第四層和第五層的靈氣也都在運轉中。
方向不對。
並不是把秦少凡往外擠壓，而是在陣法的基礎之上被抽取出來之後，沿著地脈通道流向了秦少凡腳下的那個地方。
「大陣。」凌霜寒向後退了一步，在家裡的天榜上他是第九名，為什麼他的護宗大陣沒有起作用呢？
沒有得到回應。
白月穹的臉上出現的，是秦少凡從小到大從沒見過的表情。
慌。
「他使用憑證連接到了錨釘網絡中。」白月穹的聲音很低沉，但是說話很快。
「十九號門的錨釘和整個北境靈脈總樞紐相連，蒼梧那老頭子在憑證上留下了後門。」
「這個後門的作用不只能夠接管權限，還能反過來抽取封印能量網裡的靈氣。」
凌霜寒三步並作一步地奔了過去，一掌打在了秦少凡的頭頂上。
一拳可以打碎三座大山。
秦少凡沒有躲。
當手掌落下之後，在他的皮膚上就會有一層很薄但是又很明顯的靈氣出現，並且這並不是三千道的力量。
而是因為四十八個錨點共鳴後，留下來的封印原力在體內的流動所產生的餘波。
凌霜寒的手風撞到了一層靈氣上。
散了。
就像把力氣打到棉花里一樣，力道就沒了。
凌霜寒的手臂瞬間陷入了半截麻痹之中。
在這一瞬間，他想到了一種可能的情況，並且一想到就面色蒼白。
秦少凡的三千道正在恢復中。
並不是慢慢地恢復過來，而是可以看得見地增長，速度非常快。
識海里的冰晶開始慢慢消融了，每一寸消融都會產生新的力量來填補空缺。百分之五，百分之六，百分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