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全都是假的。」吞天神王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是裡面的邏輯依舊還算清晰，「滲透其實是第一步，奪舍才是第二步。它會先用滲透來瓦解掉你的神魂防線，然後再去進行奪舍。吞天神王當年之所以會被瞬間奪舍，是因為他那時候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神魂防線在一下子裡就被擊穿了。但是如果有人能在滲透階段就成功擋住它的話，它其實就沒辦法去進行第二步的奪舍了。」
秦少凡的眼睛在這個時候亮了一下。
「所以說，混沌體的三千息抗性其實並不是用來抵抗奪舍的，而是用來抵抗那個滲透的。只要能在三千息的時間之內不被滲透給突破掉，它其實就沒辦法來奪舍我了。」
「是的。但是三千息過了之後呢？」吞天神王反問了一句，「你確定自己能在三千息之內徹底殺掉它嗎？」
秦少凡這下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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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息的時間，差不多也就是五十分鐘。要在五十分鐘之內，用湮滅之力去殺掉一個存在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古怪東西，這個事情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那它到底有多強？」秦少凡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吞天神王給出的回答，讓在場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沉到了最谷底。
「老夫其實也不知道。老夫當年被奪舍的時候，甚至連它長成什麼樣都沒能看清，只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瞬間灌進了神魂里，然後自己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連對手到底是個什麼實力都不知道，這讓人怎麼打？
就在這個關頭，蒼劍突然在一旁開口了，他聲音裡面的那些瘋狂這會兒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感覺不太舒服的冷靜。
「秦少凡，你那個計劃根本行不通。」
秦少凡轉頭看向他。
「但是我的計劃可以。」
「你那計劃能是什麼？無非是拉著我一起去送死罷了？」
「並不是。」蒼劍搖了搖頭，他的手指在第四把聖劍的劍身上輕輕地劃了過去，那把黑色的長劍隨之發出了一聲挺低沉的嗡鳴聲，「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開門，也不是為了炸門，更不是為了拉著你一起去送死。」
秦少凡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我的計劃其實是想把它給引出來。」
這句話剛一說出口，吞天神王的殘魂就猛烈地晃動了一下，甚至連帶著第二座吞天塔的塔身都跟著一起晃了晃。
「你真的是瘋了！」殘魂的聲音這會兒幾乎是硬吼出來的，「把它引出來？你知不知道它要是出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我知道。」蒼劍的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一點都不像是在討論一個可能會毀掉所有人的可怕計劃，「它出來之後肯定會尋找離它最近的宿主去進行奪舍，而那個離它最近的宿主，自然就是正站在門口的那個人了。」
「所以你打算讓誰去站在門口？」秦少凡的聲音沉了下去。
蒼劍直勾勾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東西，讓秦少凡在這一瞬間就徹底讀懂了。
「也就是我自己。」
「沒錯。」蒼劍嗯了一聲，「我過去站在門口，主動讓它來奪舍我。」
薛東海在後面聽得差點沒直接跳起來，「你他媽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啊？剛才還說要拉著大家一起陪葬，現在又說要讓自己被奪舍，你腦子裡整天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
蒼劍根本就沒去理會薛東海，依舊只是看著秦少凡，「等它奪舍了我之後，我的身體也就變成了它的容器。但我手裡可是有時間碎片的。」
秦少凡的瞳孔在此時猛地收縮了一下。
時間碎片。
先天時間碎片的本質到底是什麼？那可是用來操控時間的。
「你是打算在被奪舍的那一瞬間，用時間碎片直接把自己的時間給凍結住。」秦少凡一下子就把這整條邏輯鏈給想通了，「時間一旦凍結之後，它雖然確實進入到了你的身體裡，但是你的身體因為處於時間靜止的狀態，它根本就沒辦法去操控一個時間靜止的容器。」
「對。」蒼劍的嘴角這會兒微微上揚了一下，「這樣一來，它就會被死死地困在我的身體裡面，出不來也根本動彈不了。然後你再用湮滅之力，連帶著我和它一起徹底抹掉就行了。」
秦少凡的手指在這個時候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蒼劍的這個計劃，說白了就是用他自己去當誘餌，把門後面的那個東西給引誘出來，困在自己那個時間靜止的身體裡，然後讓秦少凡從外面用湮滅之力把他跟那個東西一起消滅掉。
這完全就是一個自殺一樣的計劃。
但是從邏輯層面上來說，它確實是通順的。
用時間碎片來凍結住身體，讓門後的東西被困在靜止的容器裡面沒辦法行動，秦少凡只需要在外部使用湮滅之力去進行抹除，這樣一來就不需要進入核心區域，也不用去面對被滲透和奪舍的那些風險了。
而唯一的代價，就是蒼劍自己的這條命。
「你是不是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打算要這麼做了？」秦少凡的聲音放得很輕。
蒼劍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扯到了另一句話上，「三年前獨孤霄死掉的時候，把叛徒那一脈的所有傳承都一併交給了我，那裡面有長長的一段記憶，是第一任劍主在臨死之前留下來的一段話。」
「他當年說了什麼？」
「他說門後面的那個東西是沒辦法被殺死的，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封印。但是封印需要有一個活生生的容器才行，而且容器必須得是心甘情願，甚至容器的時間還必須得永遠保持靜止，否則，它就會在裡面慢慢地去侵蝕掉容器的意識，最後遲早會破殼而出。」
秦少凡的呼吸在這一刻停頓住了。
永遠保持靜止。
這並不是說要殺掉蒼劍，而是要讓蒼劍這個人永遠都處於時間靜止的狀態里，直接變成一個活著的特殊棺材。
「你這樣其實不會死。」秦少凡的聲音此時聽起來變得有些古怪，「你會永遠這麼活著，但是你永遠都動彈不了，也永遠都不可能再醒過來了。」
「這確實比死還要難受。」蒼劍的聲音裡面在這個時候，居然還帶了一絲笑意，「但總歸好過讓所有人都變成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