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海算了一下，臉色變了，「如果十五個軍團的亡靈之力全部在同一瞬間引爆，不考慮精準度和持續性，純粹的能量爆發大概在四億倍左右。」
四億倍。
跟借天聖子不死碎片全力爆發時的巔峰狀態一個級別。
「但這是自殺式攻擊，」薛東海補充道，「引爆之後十五個軍團灰飛煙滅，而且爆炸範圍極大，你自己的人也得撤遠，不然會被波及。」
「夠了，這就是我的底牌之一。三劍共鳴三億五千萬倍是明牌，所有人都知道。十五個軍團引爆四億倍是暗牌，沒有人知道。」
薛東海點頭，轉身去準備了。
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站在星穹中，看著遠處聖尊殿堂的方向，忽然傳訊給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南宮天虎。
「姐夫！」南宮天虎的聲音幾乎是秒回的，「你找我幹嘛？是不是有什麼危險任務要交給我？我跟你說啊姐夫，我這個人雖然膽子小了點但是關鍵時刻絕對不掉鏈子的！」
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幫我查一個人。」
「誰？」
「太虛真人，殿堂第六長老，萬劍一的師祖。我要知道他跟白月穹之間的關係，越詳細越好。」
南宮天虎愣了一下，「查長老？姐夫你這是要搞什麼大事啊？」
「你查不查？」
「查！必須查！給我三天時間，我南宮家在殿堂裡面的關係網還是有點用的。」
秦少凡切斷了傳訊。
他查太虛真人的原因很簡單。殿堂議會七位長老，審查令投票的時候白月穹和太虛真人投了反對票。白月穹的動機他已經搞清楚了，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秘密。但太虛真人呢？太虛真人為什麼投反對票？
萬劍一是太虛真人的徒孫，萬劍一跟秦少凡關係好，所以太虛真人幫秦少凡？這個理由太淺了，聖君級的老怪物不會因為徒孫的交情就在殿堂議會上站隊。
太虛真人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而到了脈主之爭的全票通過環節，太虛真人也投了贊成票。從反對審查到贊成脈主之爭，態度轉變得太快了，快到不像是被說服的，更像是他本來就在等這個提案出現。
如果太虛真人也知道三塔七劍的秘密呢？
如果殿堂七位長老裡面，不止白月穹一個人知道那扇門的存在呢？
秦少凡越想越覺得這盤棋比他看到的要大得多。表面上是他跟蒼劍的脈主之爭，實際上可能是殿堂內部幾股勢力圍繞那扇門展開的博弈，他和蒼劍都只是棋子。
但棋子也有掀翻棋盤的時候。
十八天後。
機緣之地入口，三千界域邊緣星穹。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懸浮在星穹正中央，裂縫內部是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間，看不到盡頭，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就像是一個吞噬一切信息的黑洞。
裂縫周圍已經聚集了上千名天驕，來自五族各大勢力，每一個都是天榜或者地榜的頂尖存在，最弱的都有千萬倍神體之力。
秦少凡到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不是因為他的名氣，雖然域外戰場的戰績已經傳遍了三千界域，但真正讓所有人注目的原因是他身後的陣容。十五個亡靈軍團整齊列陣，幽藍色的亡靈之力籠罩了方圓千萬里的星穹，數百萬亡靈士卒的空洞眼眶齊刷刷地朝著前方，那種死寂的壓迫感讓在場的天驕們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一個人族天驕，帶著十五個不死亡靈族的軍團。
這個畫面本身就是對所有人認知的衝擊。
「秦少凡來了。」
「那些真的是亡靈軍團？他真的能控制亡靈？」
「域外戰場的傳聞是真的，他殺了三個聖子兩個聖女，奪了十五個軍團。」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但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因為那十五個軍團的氣息太壓抑了。
秦少凡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裂縫左側的一個位置。
蒼劍站在那裡。
一襲灰袍，面容清冷，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握著那把沒有劍鞘的黑色長劍，劍身上的紋路跟第三聖劍如出一轍。他的身邊站著紫嫣兒，還有雲隱的兩個親傳弟子，以及三個秦少凡不認識的天驕。
紫嫣兒看到秦少凡的那一刻，明顯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沒有開口。
蒼劍倒是直接看了過來，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個他研究了很久的對象終於出現在了面前。
兩人的目光在星穹中交匯了一瞬。
然后蒼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少凡，你比我想像的要快。」
秦少凡沒有回應這句話，因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個方向吸引了。
裂縫右側，一道極為渾厚的氣息正在緩緩逼近，那股氣息的深度和廣度遠超在場任何一個天驕，甚至遠超蒼劍手裡那塊時間碎片的波動。
白月穹到了。
但讓秦少凡真正在意的不是白月穹，而是白月穹身後跟著的那個人。
太虛真人。
兩位長老同時出現在機緣之地入口，這本身就不正常。白月穹是脈主之爭的仲裁者，他來是應該的。但太虛真人呢？他既不是仲裁者也不是觀察員，他來幹什麼？
就在這時，機緣之地入口的另一側，又一道聖君級的氣息出現了。
古淵。
三個聖君級強者，同時出現在機緣之地入口。
秦少凡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這不是脈主之爭。
這是一場所有人都在等待的局。
而他，已經站在了局中央。
白月穹走到裂縫正前方，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了秦少凡和蒼劍身上，嘴唇微微張開，說了一句讓整個星穹都安靜下來的話。
「機緣之地的規則變了。」
所有天驕同時抬頭。
「原定的探索模式取消，改為淘汰模式。進入機緣之地的所有人，包括脈主之爭的兩位當事人，必須在三十天內抵達核心區域，三十天後核心區域關閉，屆時未能抵達者將被永久困在機緣之地內部，生死自負。」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但白月穹的下一句話讓騷動變成了死寂。
「核心區域只能容納十個人進入。」
一千多名天驕，只有十個名額。
這意味著從踏入機緣之地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是敵人。
秦少凡看向蒼劍，蒼劍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再次交匯，這一次蒼劍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但秦少凡看清了。
那是一個笑。
一個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人，才會露出的笑。
規則是蒼劍改的。
不，規則是白月穹改的，但提議的人一定是蒼劍。因為淘汰模式對蒼劍最有利，他有兩億一千萬倍的時間碎片，在場除了秦少凡沒有任何天驕能跟他正面對抗，十個名額他穩占一個。而秦少凡的十五個亡靈軍團進不了核心區域，因為核心區域只容納十個「人」，軍團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