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鋒的臉色變了，最終還是沒敢再進去問白月穹，因為那道聖君氣息印記做不了假，整個殿堂能偽造白月穹氣息的人還沒有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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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讓開了路。
秦少凡沒有多看他一眼，直接朝殿堂外圍飛去，但剛飛出第三道結界門禁的時候，傳訊令牌震了。
萬劍一。
「少凡，蒼劍半個時辰前離開了殿堂，方向是機緣之地入口，他帶了三個人走的。」
「哪三個人？」
「雲隱的兩個親傳弟子，還有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秦少凡的腳步頓了一下，「誰？」
「紫嫣兒。」
混沌體分身停在了半空中。
紫嫣兒剛才被他派去巨尊殿堂找古淵傳話，怎麼會跟蒼劍在一起？她去巨尊殿堂的路線跟蒼劍離開殿堂的方向完全相反，除非她根本沒去巨尊殿堂，中途被截了。
「萬劍一，紫嫣兒是被強行帶走的還是自願跟著的？」
萬劍一沉默了兩息才回答，語氣很古怪，「自願的。我的人親眼看到紫嫣兒在殿堂外圍跟蒼劍碰面，兩個人說了幾句話之後，紫嫣兒就跟著走了，沒有任何強迫的跡象。」
秦少凡的手指收緊了。
紫嫣兒是吞天神王的追隨者，是跟了吞天神王不知道多少萬年的人，她對吞天神王的忠誠比對秦少凡深得多。而蒼劍是吞天神王的親生兒子。
蒼劍只需要證明自己的身份，紫嫣兒就會動搖。
不對，不是動搖，是她本來就在等這一天。吞天神王死了數千萬年，紫嫣兒一直跟著秦少凡，但她心裡最深處的那個位置從來就不是秦少凡的，是吞天神王的。現在吞天神王的兒子出現了，還是一個天榜第四的絕世天驕，紫嫣兒會怎麼選？
答案已經擺在面前了。
「少凡，還有一件事，」萬劍一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紫嫣兒走之前，把你交給她的那封給古淵的信留在了殿堂外圍的一塊石碑上，信封沒有拆開，但上面多了一行字。」
「什麼字？」
「她寫的是：少凡，對不起，我必須去見他一面，如果他真的是主人的孩子，我沒辦法不去。信我幫你轉交給古淵了，是托萬劍一師兄轉的。」
秦少凡閉了一下眼睛。
紫嫣兒沒有背叛他，至少現在沒有。她把信轉交了，說明她還在幫秦少凡辦事，但她同時跟著蒼劍走了，說明她在兩邊之間做了一個折中的選擇。
但這個折中能維持多久？
進了機緣之地之後呢？脈主之爭的時候呢？秦少凡和蒼劍正面對決的時候，紫嫣兒站哪邊？
「萬劍一，古淵收到信了嗎？」
「收到了，古淵看完之後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信我收了，邀請令給你留著，但你欠我一個人情，這個人情我會在機緣之地里收。」
秦少凡的嘴角動了一下。古淵果然是老狐狸，邀請令不撤，人情照收，等於在秦少凡身上綁了一根線，什麼時候拉都行。
「還有呢？」
「古淵說他也會進機緣之地，以巨尊殿堂仲裁觀察員的身份。」
秦少凡的瞳孔縮了一下。
白月穹是聖尊殿堂的仲裁者，古淵是巨尊殿堂的觀察員，兩個聖君級強者同時進入機緣之地。加上蒼劍手裡兩億一千萬倍的時間碎片，加上秦少凡自己的三劍共鳴三億五千萬倍。
機緣之地裡面會有兩個聖君，兩個准皇級天驕，還有不知道多少其他勢力的天驕。
這哪裡是什麼脈主之爭，這分明是一場多方博弈的修羅場。
秦少凡切斷了傳訊，飛出殿堂範圍，回到了大軍所在的外圍星域。
薛東海第一個迎上來，「怎麼樣？白月穹見了？」
「見了，審查令暫緩了。」
「那就好，接下來呢？」
「接下來準備進機緣之地，但計劃要改。」
薛東海看出了秦少凡臉色不對，「出什麼事了？」
「紫嫣兒跟蒼劍走了。」
薛東海愣了足足三息，然後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話，「她瘋了？這個時候跟蒼劍走？她不知道你跟蒼劍馬上要打脈主之爭嗎？」
「她知道，但蒼劍是吞天神王的兒子，紫嫣兒對吞天神王的感情不是我能比的。」
薛東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因為他看到秦少凡的表情不像是在生氣，更像是在盤算什麼。
「少凡，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紫嫣兒走了就走了，她帶走的只有她自己，我的亡靈軍團、碎片、聖劍一樣沒少。而且她跟著蒼劍，對我來說未必是壞事。」
「怎麼講？」
「紫嫣兒跟了我這麼久，她了解蒼劍嗎？不了解。她了解我嗎？了解。她跟著蒼劍，蒼劍能從她嘴裡得到多少關於我的情報？很多。但反過來，紫嫣兒在蒼劍身邊待得越久，她就越能看清蒼劍到底是什麼人，到底想做什麼。」
「等到機緣之地裡面真正攤牌的時候，紫嫣兒看到的東西會讓她重新做一次選擇。到時候她選誰，取決於蒼劍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樣的。」
薛東海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萬一她最後選了蒼劍呢？」
秦少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頭看向蒼梧神匠，「蒼梧前輩，你跟紫嫣兒一樣，都是吞天神王的追隨者，蒼劍如果來找你，你怎麼選？」
蒼梧神匠沉默了很久，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最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少凡，老夫跟紫嫣兒不一樣。紫嫣兒對主人是忠，老夫對主人是恩。主人救了老夫的命，老夫這條命就是主人的，主人死了，這條命就是繼承主人衣缽的人的。你是天華選的塔主，你就是繼承主人衣缽的人，跟主人有沒有兒子沒關係。」
秦少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蒼梧神匠的態度很明確，但這也讓秦少凡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紫嫣兒對吞天神王是忠，忠的對象可以轉移到吞天神王的血脈上。蒼梧神匠對吞天神王是恩，恩的對象綁定在吞天神王本人身上，不會轉移。
三十六追隨者裡面，有多少是忠，有多少是恩？
這個問題現在沒時間去一個一個確認了，機緣之地二十天後開啟，他還有太多事情要做。
「薛兄，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那十六個不受控的亡靈軍團，我沒辦法全部同化，但我可以同化一個。剩下的十五個，你能不能在二十天之內，用無上魔龍碎片把它們煉化成一次性的消耗品？不需要控制它們，只需要在關鍵時刻能引爆它們的亡靈之力就行。」
薛東海想了想，「可以，但引爆之後這十五個軍團就徹底沒了，不可逆。」
「無所謂，機緣之地裡面用一次就夠了。十五個軍團同時引爆，亡靈之力的總量相當於什麼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