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聖尊殿堂外圍星域。
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獨自一人出了大軍,十五個亡靈軍團和所有追隨者都留在了外圍,只有光明神體、黑暗魔體和不死亡靈分身縮在虛空介子裡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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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入口處果然有人等著。三百名執法堂精銳列成方陣,每個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聯合陣法的光輝,氣息疊加起來少說有一億五千萬倍。方陣最前方站著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人,神皇初期的氣息毫不遮掩,腰間懸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鞘上篆刻著執法堂的徽記。
趙無鋒。
秦少凡直接朝殿堂入口飛去,速度不快不慢,既不像是在逃也不像是在示弱。
趙無鋒看到他來了,立刻上前一步,「秦少凡,殿堂議會審查令在此,你涉嫌私通外族、擅自操控亡靈軍團,即刻隨本座前往執法堂接受審查,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趙堂主,審查令我接了。」
趙無鋒愣了。
他準備了十七種秦少凡反抗時候的應對方案,唯獨沒有準備秦少凡直接認了的預案。
「但在去執法堂之前,我要先見第一長老白月穹。」
趙無鋒的臉色沉了下去,「審查期間不得私見長老,這是殿堂規矩。」
「殿堂規矩里還有一條,天源一脈脈主有權在任何時候面見護脈長老,白月穹長老就是天源一脈的護脈長老,這條規矩比審查令的優先級高。趙堂主不信的話可以去翻一下殿堂律典第三百二十七條。」
趙無鋒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但沒有拔刀。
因為秦少凡說的是對的。天源一脈的護脈長老制度是殿堂創立之初就有的規矩,比執法堂的審查制度早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優先級確實更高。他要是強行攔下秦少凡,白月穹事後追究起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問題是,他不確定白月穹到底想不想見秦少凡。
「等著。」趙無鋒掏出傳訊令牌聯繫白月穹。
傳訊發出去之後,沉默了足足三十息沒有回應。趙無鋒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三百名執法堂精銳也變得緊張起來,因為秦少凡就那麼大大方方地站在陣前,一個人,沒有武器,沒有護盾,但那股從容的氣勢壓得所有人都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第三十一息,傳訊令牌亮了。
趙無鋒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回覆,然後看向秦少凡的眼神變了,那種陰鷙變成了某種說不清楚的忌憚。
「第一長老同意見你,跟我來。」
趙無鋒帶著秦少凡穿過殿堂入口,三百精銳分列兩側讓開了一條道,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秦少凡的背上,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走入虎穴的獵物。
秦少凡跟著趙無鋒走了大約一刻鐘,穿過了殿堂內部七道結界門禁,最終停在了一扇沒有任何裝飾的石門前。
趙無鋒到這裡就不往前走了,「進去吧,第一長老在裡面,我在外面等你,出來之後跟我去執法堂。」
秦少凡推開了石門。
門後是一間極小的石室,小到只放了一張石椅,石椅上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眉目慈祥得像是鄰家的長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手裡捧著一杯茶,正在慢慢地喝。
氣息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秦少凡知道這潭死水下面壓著的是一頭什麼樣的怪物。聖君級巔峰,殿堂七位長老之首,數千萬年來從未有人見過他全力出手的恐怖存在。
白月穹放下茶杯,看了秦少凡一眼,笑了笑,「坐吧,孩子。」
「不坐了,晚輩站著說幾句話就走。」
白月穹的笑容沒變,「那你說。」
秦少凡深吸了一口氣。
「吞天神王,是怎麼死的?」
石室里的溫度驟降了下去,不是領域之力的釋放,是白月穹手裡那杯茶的水面忽然凝固成了冰。但老人的表情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副慈祥的模樣,還是那種讓人放鬆警惕的溫和語氣。
「你師尊死於域外戰場,這是殿堂的官方記錄。」
「我問的不是官方記錄。」
白月穹終於抬起了頭,那雙渾濁的老眼第一次正視秦少凡,「蒼劍告訴你的?」
秦少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回不回答都一樣,白月穹已經猜到了。
「白月穹長老,我不在乎你當年為什麼封印吞天神王,我也不在乎你跟蒼劍之間有什麼交易,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秦少凡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是一個在聖君面前說這種話的晚輩。
「那扇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白月穹沉默了很久。久到趙無鋒在門外已經傳訊問了兩次「是否需要增援」,都被白月穹隔空彈了回去。
然後白月穹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剎那,石室內的空間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不是殺氣,是存在感本身就像一座大山壓了過來。
「孩子,你還不夠資格問這個問題。」
「但你遲早會知道的,因為你會進機緣之地,你會拿到第二座吞天塔,你會跟蒼劍爭脈主之位,你會一步一步走到那扇門前面。」
「到時候你自己看。」
白月穹走到秦少凡面前,伸出那隻枯瘦的手,在秦少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拍的力度極輕,輕得像是一個長輩在拍晚輩的肩膀以示鼓勵,但秦少凡的識海里忽然多了一道東西。
一個坐標。
機緣之地內部的一個坐標。
「這是什麼?」
「第二座吞天塔的位置。」白月穹轉身坐回了石椅上,重新端起茶杯,「你去拿,拿到之後,記得活著從機緣之地出來。」
秦少凡站在那裡,看著白月穹重新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慈祥模樣,忽然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替蒼劍作證,說他不是叛徒傳承者。但你心裡清楚他就是。你為什麼要替他撒這個謊?」
白月穹喝了一口茶,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
「因為那孩子跟他父親一模一樣,認準了一件事就不會回頭。老夫攔不住他,只能替他鋪一條看起來合理的路,讓他走到終點之前不會被殿堂的人當成叛徒給殺了。」
「你攔不住他,就能攔住我?」
白月穹笑了,這次笑得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老夫不攔你,老夫只是給你指了一條路。那個坐標就是路,你走不走,你自己決定。」
秦少凡沒有再說話,轉身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趙無鋒在門外等著,臉色鐵青,「見完了?跟我走,去執法堂。」
「不用了。」秦少凡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上面刻著天源一脈的脈紋,還有白月穹剛才拍他肩膀時候留下的一道聖君氣息印記,「第一長老親批的護脈特令,審查暫緩至機緣之地探索結束之後,趙堂主要是不信,可以再進去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