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薛東海罵了一句,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佩服,「蒼劍這小子一步就把你逼回了擂台上,你要麼接受脈主之爭在機緣之地里跟他打一場,要麼不接受就等於主動放棄脈主之位。接受了你就得按照殿堂的規矩來,不接受你就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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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天補了一句更狠的話,「而且脈主之爭的條件是殿堂仲裁,也就是說在機緣之地里你不能先殺蒼劍再去拿吞天塔,你得在殿堂仲裁者的見證下跟他正面對決,贏了才能拿走所有東西。」
「仲裁者是誰?」
軒轅天沉默了三息,「白月穹。」
秦少凡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笑得薛東海和軒轅天都覺得不對勁。
「少凡,你笑什麼?」
「我笑蒼劍聰明反被聰明誤。」
「怎麼說?」
「他以為公開身份之後就能逼我跟他正面對決,在白月穹的仲裁下把一切擺到明面上來。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白月穹封印死了他的父親。」
「他不知道嗎?」
「他知道。他剛才在通道出口留下的那句話就是告訴我的,他當然知道。但他依然選擇讓白月穹做仲裁者,這說明什麼?」
薛東海想了想,「說明他不怕白月穹?」
「不是不怕,是他需要白月穹在場。他需要白月穹親眼看到三塔七劍合一的過程,需要白月穹在那扇門面前做出反應。吞天神王當年瘋了,白月穹封印了他,但白月穹到底看沒看到門後面的東西?如果看了,他當年為什麼沒瘋?如果沒看,他為什麼要封印吞天神王?」
「蒼劍要的不是脈主之位,他要的是逼白月穹露出真面目。」
軒轅天倒吸一口涼氣,「他拿自己當餌?用脈主之爭把白月穹、你和他三個人綁在一起扔進機緣之地,然後在裡面掀桌子?」
「差不多。他不在乎誰贏誰輸,他在乎的是吞天神王到底是怎麼死的,那扇門後面到底是什麼。他從獨孤霄那裡繼承了叛徒一脈的傳承,叛徒一脈的核心就是追查這個秘密,他的整個人生都圍著這個秘密在轉。」
「那他跟你是敵人還是盟友?」
秦少凡收起了笑容,「都不是,他是另一盤棋的棋手,他的棋盤跟我的棋盤重疊了一部分,在重疊的部分里我們目標一致,但不重疊的地方,他有他要做的事。」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薛東海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接受脈主之爭。」
這個答案倒是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但秦少凡接下來的話不在預料之中。
「但我不走巨尊殿堂了,我直接回聖尊殿堂。」
「回去?趙無鋒還在殿堂入口等你呢!」
「讓他等,我回去不是找他的,我找白月穹。」
「你剛才不是說白月穹靠不住嗎?」軒轅天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靠不住是靠不住,但我需要當面見他一次。不是讓他幫我,是讓他知道我已經知道吞天神王的事了。」
空間通道里一片死寂。
薛東海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瘋了?你告訴一個聖君級強者你知道他殺人的秘密,他不滅口?」
「他不會。」
「憑什麼?」
「因為他需要我去機緣之地,跟蒼劍一樣。蒼劍需要我帶著吞天塔和聖劍進去湊齊三塔七劍,白月穹同樣需要。吞天神王瘋之前說那扇門必須打開不然所有人都會死,這句話如果是真的,白月穹就不敢殺我,因為殺了我三塔七劍就湊不齊了,門就打不開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封印了吞天神王都沒有毀掉吞天塔,而是讓天華帶著吞天塔選了新主人,選了我。這說明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放棄打開那扇門,他只是在等一個能打開門還不會瘋的人。」
軒轅天的聲音變得很沉,「你怎麼知道你打開門不會瘋?」
「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在進機緣之地之前見白月穹一面。」
「問他什麼?」
「問他吞天神王為什麼瘋。如果這個問題他能回答,我就知道門後面是什麼等級的東西,提前做準備。如果他不回答或者撒謊,我就知道他在隱瞞的程度比我想像的更深,那我進機緣之地之後就不能只防蒼劍了,還得防他。」
南宮雅忽然插了一句,「少凡師兄,可是你告訴白月穹你知道真相之後,他就算不殺你,也可能在機緣之地里動手腳吧?他是仲裁者,又是聖君級強者,在裡面他想偏向蒼劍或者對你不利,太容易了。」
「他不會偏向蒼劍。」
「為什麼?」
「因為蒼劍是吞天神王的兒子,白月穹殺了吞天神王,蒼劍恨他比恨我深一萬倍。白月穹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蒼劍贏了脈主之爭拿到所有傳承,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他白月穹。」
南宮雅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白月穹做仲裁者不是為了幫蒼劍,也不是為了幫我,是為了控制局面。不管誰贏了脈主之爭,他都要確保贏的那個人不會翻他的舊帳。他會在機緣之地里觀察我和蒼劍,判斷哪個人更好控制,然後暗中幫那個人贏。」
「而我去見他,當面告訴他我知道真相,就是在告訴他一件事:我不好控制。」
薛東海徹底糊塗了,「你不好控制,他就不幫你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是他會緊張。一個緊張的聖君級強者比一個從容的聖君級強者好對付一百倍,因為緊張的人會犯錯,會暴露更多的信息,會讓我看到他真正在乎的東西。」
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轉過身來,面對著身後烏泱泱的大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所有人調轉方向,目標聖尊殿堂。薛兄,你的大軍留在外圍,不要進殿堂範圍。軒轅天,你帶五族天驕先行一步,回殿堂正常報到。南宮雅,傳訊萬劍一,讓他在殿堂內部幫我約白月穹,就說天源一脈脈主秦少凡要當面拜見第一長老,只說這一句,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要加。」
「紫嫣兒。」
紫嫣兒從人群後面飛上來,臉上還帶著域外戰場上的疲憊,但眼神很穩。
「你去一趟古淵那裡,告訴他我暫時不接受巨尊殿堂的邀請了,但請他幫我留著那道邀請令,什麼時候用我會通知他。」
「少凡,你不走巨尊殿堂了,古淵會不會覺得你在耍他?」
「不會。古淵是聰明人,他發邀請令的時候就知道局面隨時可能變,我拒絕了但沒有撕破臉,他反而會更加確定我遲早會用到那道令。一個隨時可能回頭找他的秦少凡,比一個已經投靠他的秦少凡對他來說更有價值。」
紫嫣兒領命走了。
大軍調轉方向,十五個亡靈軍團在前開路,薛東海的無上魔龍碎片裹著十六個不受控軍團殿後,浩浩蕩蕩朝著聖尊殿堂所在的星域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