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天聖子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秦少凡三大身軀，越過十五個亡靈軍團，越過整個北斗星穹古戰場，看向星穹深處。
然後他笑了。
「秦少凡，你殺了我，第三聖劍你也拿回去了，但你知道這把劍里封著什麼嗎。」
三億五千萬倍的螺旋劍芒懸在頭頂，秦少凡沒有立刻斬下。借天聖子的語氣不對，一個將死之人不該用這種語氣說話，沒有恐懼，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篤定。
「第三聖劍的第一任劍主，叛出天源一脈之前，在劍內封了一道意志。」
借天聖子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道意志里藏著天源一脈的核心秘密。三塔七劍的真正用途，不是混沌至尊寶物，不是殺伐劍陣，而是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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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瞳孔微縮。
器靈天華在識海中開口，「少凡，他在說什麼，我不知道這件事，歷代塔主從未提過。」
狄劍也急了，「主子，我也不知道，摩訶戰劍的歷代劍主傳承記憶里沒有這個信息。」
借天聖子看到了秦少凡的反應，笑意更濃，「你的器靈不知道，因為這個秘密只有第三聖劍的劍主才知道，而第三聖劍的歷代劍主，全都是叛徒。」
「三塔七劍合一之後，會打開一扇門。門後面是什麼，我不告訴你。但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師祖星路知道這個秘密，你那個亦正亦邪的師伯獨孤霄也知道。」
「你以為獨孤霄為什麼要算計你，為什麼又要幫你。因為他需要你活著，需要你集齊三塔七劍，需要你替他打開那扇門。」
秦少凡的三大身軀同時停住了。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但借天聖子沒有給他時間。
「還有一件事。」
借天聖子抬起左手，按在了自己的時間碎片上，兩億一千萬倍的淡金色光芒開始劇烈波動。
「我死之後，這塊時間碎片會自爆，範圍足以覆蓋整個北斗星穹古戰場核心區域。你的十五個亡靈軍團，你的追隨者，你的四族天驕，全都會被卷進去。」
「時間碎片自爆不是能量爆炸，是時間坍縮。被卷進去的一切都會經歷億萬年的時間流逝，一息之間衰老到死。你的亡靈軍團免疫領域之力，但免疫不了時間。」
秦少凡的光明神體握緊了第三聖劍。
借天聖子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他現在斬下這一劍，借天聖子死了，時間碎片自爆，十五個亡靈軍團全滅，數千四族天驕全滅，三十六追隨者全滅，薛東海全滅，軒轅天全滅。如果是假的，他猶豫的每一息，都在給借天聖子爭取時間。
「少凡，他在拖延時間。」天華的聲音急切到了極點。
「時間碎片確實可以自爆，但自爆需要碎片持有者主動引爆。他現在還沒引爆，他在嚇你。」
「你怎麼確定。」
「因為時間碎片自爆的前兆是碎片表面出現逆時針旋轉的紋路。現在他的碎片紋路是順時針的，他在催動碎片恢復傷勢，不是在引爆。」
秦少凡的三大身軀同時看向借天聖子胸口位置，時間碎片的紋路確實是順時針旋轉。
借天聖子的笑容僵了。
「天華說得對，你在騙我，」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開口，「但你說的第三聖劍里封著第一任劍主的意志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借天聖子沉默了三息。
「真的。」
「那就夠了。」
三億五千萬倍的螺旋劍芒落下。
借天聖子在最後一刻沒有用時間碎片防禦，而是將時間碎片從體內抽出，朝著星穹深處拋了出去，同時以全部神力催動碎片進行空間跳躍。
碎片消失了。
螺旋劍芒命中。三億五千萬倍的三色劍芒貫穿了借天聖子的胸膛、腰腹、四肢、顱骨，每一寸骨骼碎裂，每一滴血液蒸發，三千種領域之力同時侵蝕殘軀，將其從物質層面徹底抹除。
沒有不死碎片了。碎了就是碎了，死了就是死了。
借天聖子的身軀在三色劍芒中化作齏粉，最後一絲神魂在消散之前，傳出了最後一句話。
「秦少凡，那塊時間碎片，我送給了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然後，徹底消亡。
秦少凡沒有追那塊時間碎片。他感知到了碎片跳躍的方向，不是朝著不死亡靈族，不是朝著域外戰場，而是朝著三千界域內部。
三千界域內部，只有五族的勢力。借天聖子把一塊兩億一千萬倍的先天時間碎片，送給了五族內部的某個人。
「少凡。」軒轅天沖了過來。傀儡聖子在借天聖子死亡的瞬間失去了控制，五具軀體同時癱軟墜落，手中的碎片散落一地。軒轅天沒有去撿那些碎片，直接飛到了秦少凡面前。
「借天聖子死了。」
「死了。」
「時間碎片呢。」
「被他臨死前送走了。」
「送給誰了。」
「不知道，方向是三千界域內部。」
軒轅天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秦少凡意外的話。
「少凡，我知道他送給誰了。」
秦少凡三大身軀同時看向軒轅天。
「蒼劍。」
天榜第四，聖尊殿堂內門第五，蒼劍。那個讓秦少凡和狄劍都感到莫名親近感的人，那個隱藏了實力的人，那個第三聖劍歷代劍主都是叛徒的傳承者。
「你怎麼知道。」
軒轅天猶豫了數息才開口，「因為蒼劍三個月前來過北斗星穹古戰場，他跟借天聖子見過面。我當時以為他是來刺探情報的，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們之間的對話不像是敵人。」
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握緊了摩訶戰劍。
蒼劍跟借天聖子見過面。蒼劍是第三聖劍的劍主傳承者。借天聖子臨死前把時間碎片送給了蒼劍。三件事串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
蒼劍和借天聖子是一夥的。
「不對，」狄劍在識海中開口，「主子，蒼劍身上有天源一脈的血脈氣息，我之前就感覺到了。那種親近感不是錯覺，他確實跟天源一脈有關係。但如果他是叛徒的傳承者，他身上的血脈氣息應該是扭曲的，被污染的，可我感受到的是純正的天源血脈。」
「除非。」
狄劍的聲音忽然變了。
「除非他既是叛徒的傳承者，又是天源一脈的正統血脈。」
秦少凡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吞天神王。他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師尊，早就死了的前一任塔主。吞天神王有沒有後人。
「天華，吞天神王有沒有子嗣。」
天華沉默了。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秦少凡心驚。
「天華。」
「有。」
天華的聲音很低。
「吞天神王有一個兒子，出生的時候就被獨孤霄帶走了。吞天神王死後，我們找了數千萬年都沒有找到這個孩子。獨孤霄說孩子死了，我們信了。」
秦少凡的三大身軀同時僵住。
蒼劍是吞天神王的兒子。獨孤霄把吞天神王的兒子帶走了。獨孤霄說孩子死了。但孩子沒死，孩子成了蒼劍，成了天榜第四的天驕，成了第三聖劍叛徒一脈的傳承者。
獨孤霄亦正亦邪，算計了秦少凡，又幫了秦少凡，傳了秦少凡億萬神體大法。
獨孤霄把吞天神王的親生兒子培養成了叛徒一脈的傳承者。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