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身軀同時動了。
光明神體、黑暗魔體、混沌體分身、不死亡靈分身，四具身軀在同一個剎那爆發了億萬神魂大法，四道金色的神魂洪流不是從一個方向打來的，是從四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同時轟入了借天聖子的識海。
借天聖子的識海防禦確實極強，聖子級的天驕，識海壁壘至少能扛住兩道同級別的神魂攻擊而不破，但問題在於他根本沒有防備。
不是防不住，是沒防。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秦少凡此刻應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拼命保住第三聖劍，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戰術目的都應該圍繞著那把劍展開，怎麼可能在聖劍即將報廢的最後關頭，放棄聖劍來打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神魂攻擊。
這不合理。
但秦少凡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四道神魂洪流同時命中的瞬間，借天聖子的識海是被四把錘子同時砸中的玻璃球，裂紋從四個方向同時蔓延，整個識海劇烈震盪，他對體內所有力量的控制在這一刻全部出現了紊亂。
時間碎片的加速效果停了，時間領域消散了，被凍結的混沌體分身恢復了自由，被凍結的三十六追隨者恢復了自由。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借天聖子對心臟位置那塊不死碎片的控制，出現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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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息。
一息之後他就能重新穩固識海，重新掌控不死碎片，重新恢復四億倍的巔峰狀態。
但一息就夠了。
「借天，你研究了我的聖劍數月，卻忘了研究我這個人，」秦少凡的聲音從四個方向同時傳出，平靜的不符合一個剛被打成重傷的人該有的語氣，「我從來就不是靠劍贏的。」
不死亡靈分身動了。
這具酷似魔天聖子的亡靈軀體在四道神魂洪流命中的同一個剎那就已經啟動了萬神控體大法，厄瑞波斯湮滅碎片的全部能量在這一息之內被壓縮成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灰白色光線，細到幾乎看不見，但蘊含的湮滅之力卻是八千萬倍的全部。
這道光線沒有攻擊借天聖子的身體。
沒有打他的頭，沒有打他的胸，沒有打任何一個物理意義上的部位，而是順著四道神魂洪流撕開的識海裂縫，以神魂層面的路徑，直接灌入了借天聖子心臟位置的不死碎片內部。
從內部湮滅。
借天聖子感受到了。
那種感覺不是疼痛，疼痛他可以忍，不死碎片可以修復一切肉體上的傷害，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他的根基在碎裂，是那塊與他融為一體的不死碎片在從內部崩潰，是心臟里長了一顆炸彈，然後炸了。
「不可能。」
這是借天聖子第一次發出這種聲音，不是憤怒，不是嘲諷，是純粹的恐懼，是一個站在巔峰的強者忽然發現腳下的地面在碎裂時的那種本能恐懼，「湮滅之力怎麼會從內部……你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不死碎片表面的紋路全部逆轉，原本流動著生命之力的黑色晶體開始從核心處向外碎裂，一道道灰白色的裂紋取代了原本的生命紋路，湮滅之力正在從內部吞噬這塊碎片的一切。
借天聖子的氣息開始斷崖式下跌。
四億。
三億五。
三億。
兩億。
一億。
每一息都在跌，跌的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跌的遠處那些不死亡靈族的聖子聖女們臉上的歡呼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變成了驚駭，跌的軒轅天和軒無極對視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五千萬。
三千萬。
停了。
不死碎片徹底碎裂成了齏粉，從借天聖子的胸口飄散而出，灰白色的粉末在虛空中緩緩消散，帶走了借天聖子所有的不死能力，所有的四億倍根基，所有的重生可能。
但就在碎片碎裂的同一個瞬間，一股極為濃郁的金色能量從碎片殘骸中湧出，那是不死碎片內部封存的不死本源，是生命之力的最純粹形態，碎片碎了，本源無處可去，本能的朝著最親近的載體涌去。
第三聖劍。
天源一脈的聖劍以萬道為養分，不死本源是生命大道的極致體現，對聖劍而言就是最頂級的補藥。
金色的不死本源湧入第三聖劍的瞬間，劍身上百分之六十四的污染遇到了沸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黑色液體被金色能量驅逐、淨化、湮滅，裂紋在癒合，劍身在重鑄，甚至連此前被借天聖子時間侵蝕造成的暗淡道韻都在恢復。
不止是第三聖劍。
不死本源的餘波擴散到了摩訶戰劍和赤龍聖劍上，兩把聖劍身上的裂紋同時開始自行修復，狄劍暗淡到幾乎消散的虛影忽然亮了起來，是一個瀕死之人被灌了一口續命靈藥。
三把聖劍，完好如初。
不，比之前更強。
第三聖劍吸收了不死本源之後，劍身上的古老紋路比此前多了一重金色的底蘊，品質提升了一個層次，而這個提升直接影響了三劍共鳴的上限。
嗡。
嗡嗡。
嗡嗡嗡。
三把聖劍同時震動起來，那種心跳的共振再度出現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強烈，更加急促，三色光芒交織在一起，金色、赤色、蒼色，三道光柱沖天而起，整個北斗星穹古戰場都能看到這三道光柱。
三劍共鳴，再度觸發。
借天聖子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恐懼終於變成了絕望，他拼命催動時間碎片想要逃跑，兩億一千萬倍的時間之力全部灌注在速度上，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戰場邊緣暴射而去。
但他忘了一件事。
秦少凡有十五個亡靈軍團。
他跑的方向，正好是八個滿狀態亡靈軍團的包圍圈，數百萬亡靈士卒的長戈同時舉起，幽藍色的滅絕之力化作一面銅牆鐵壁，將他的退路徹底封死。
借天聖子被迫轉向，朝另一個方向逃，但那邊也有軍團堵著，再轉向，還是軍團，四面八方全是亡靈軍團。
十五個軍團將借天聖子圍在了正中央，成了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困獸，無論往哪個方向沖，都會撞上數百萬亡靈士卒的滅絕之力。
秦少凡的光明神體重新握住了第三聖劍，黑暗魔體握著赤龍聖劍，混沌體分身接過了摩訶戰劍，三大身軀各持一劍，緩緩朝著借天聖子走去。
三色螺旋劍芒在三把劍的上方慢慢成形，一億，兩億，三億，三億兩千萬，三億三千萬，還在漲，因為第三聖劍的品質提升了，共鳴的上限也跟著提升了。
三億五千萬倍。
定格。
借天聖子停下了逃跑的動作，因為他知道跑不掉了，時間碎片的兩億一千萬倍在三億五千萬面前就是個笑話，減速也好加速也好，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技巧都彌補不了。
「借天，你說我的聖劍在你面前跟廢鐵一樣，」秦少凡三大身軀的聲音同時響起，匯聚成一道迴蕩在整個戰場上的平靜話語，「現在，你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