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神體大法。
同化之力滲入了百分之三。
借天聖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那條剛剛重生的手臂表面浮現出了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正在緩慢的向肩膀蔓延。
他沒有任何慌張的神色，只是抬起左手，五指併攏，直接斬斷了自己的右臂。
斷臂墜落的瞬間，不死碎片的黑色能量湧出，一條全新的右臂在三息之內重新長了出來，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同化的痕跡。
「億萬神體大法，獨孤霄那老東西的傳承，」借天聖子重新握住赤龍聖劍，看向虛無深處的黑暗魔體，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有點意思，但你覺得同化之力能侵蝕不死碎片重生的軀體，每一次重生都是全新的細胞，全新的骨骼，全新的血肉，你的同化永遠追不上我的重生速度，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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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魔體沒有回應，因為這確實是事實。
同化需要時間滲透，而借天聖子只要察覺到異常就能自斷肢體重生，同化之力永遠無法積累到足夠的程度。
這條路，死了。
借天聖子不再理會黑暗魔體的小動作，轉而將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赤龍聖劍上，繼續加速時間侵蝕，但侵蝕了幾息之後，他忽然停了下來，想到了什麼更有趣的事情。
他鬆開了赤龍聖劍。
聖劍脫手的瞬間，掙扎著飛回了黑暗魔體的手中，但劍身上已經多了三道裂紋，神輝暗淡了兩成。
借天聖子沒有再去碰赤龍聖劍，而是走向了秦少凡的光明神體，走向了光明神體手中緊握的第三聖劍。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
污染結晶。
那是從數月污染過程中提煉出來的濃縮產物，專門針對天源一脈聖劍之力的克制之物，此前五個傀儡聖子各持一塊用來削弱秦少凡的聖劍威力，現在借天聖子手裡還有備用的。
他將這塊污染結晶貼在了第三聖劍的裂紋處。
然後催動時間碎片，加速。
黑色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滲入第三聖劍的裂紋之中，污染程度從此前被秦少凡淨化後的百分之十五開始攀升，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三十，速度是正常的百倍。
秦少凡的光明神體拼命催動天源本源之力對抗污染，金色的淨化之光與黑色的污染之力在劍身上交鋒，但時間加速的效果太恐怖了，淨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污染的速度，是用一杯水去澆一場山火。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五十。
器靈天華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絕望，「少凡，如果污染超過三分之二，聖劍就廢了，徹底廢了，不可逆的那種廢。」
摩訶戰劍的裂紋在擴大，在為兄弟的即將隕落而悲鳴，狄劍的虛影黯淡到了極點，幾乎要徹底消散。
百分之五十五。
借天聖子就站在秦少凡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看著他拼命淨化卻徒勞無功的樣子，看著第三聖劍一點一點的被污染吞噬，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秦少凡，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的聲音很輕，輕的在說一個睡前故事，「你千辛萬苦奪回來的劍，最終還是要在你手裡廢掉，不是我搶走的，是你親手握著它，看著它死的，這種感覺，比直接殺了你，要有趣的多了。」
百分之五十八。
百分之六十。
還有百分之六點六，第三聖劍就徹底報廢了。
秦少凡的光明神體停止了淨化。
不是放棄，是他的目光忽然變了，從焦急變成了一種極為平靜的、近乎於冷酷的審視，他在看借天聖子的胸口，看那塊不死碎片所在的位置。
天華說過，不死亡靈族的骨髓不碎就免疫吞噬。
借天聖子把不死碎片融入了心臟，不是骨髓，為什麼。
因為不死碎片的本質是生的力量，它需要寄宿在有生命力的器官中，心臟是生的象徵，是跳動的活著的器官，不死碎片選擇心臟是因為它的屬性與生共鳴。
生的力量，最怕湮滅。
厄瑞波斯，先天聖靈，執掌湮滅之力，萬物終結者。
秦少凡手裡就有厄瑞波斯的碎片，八千萬倍的湮滅之力，打不穿四億倍的外層防禦，但如果不需要從外面打進去呢。
億萬神體大法同化不了借天聖子不斷重生的軀體，但億萬神魂大法呢。
不死碎片保護的是肉身，不是神魂。
借天聖子的神魂沒有不死屬性的加持，只要用億萬神魂大法短暫干擾他的神魂一瞬間，讓他對體內不死碎片的控制出現一絲縫隙，不死亡靈分身就能將厄瑞波斯的湮滅之力通過那道縫隙灌入碎片內部。
從內部湮滅不死碎片，碎片沒了，不死的根基就沒了，根基沒了，四億倍就是個笑話。
秦少凡的光明神體抬起頭，看向借天聖子那張得意到極點的臉，嘴角忽然勾了一下，極輕極淡，但那個弧度里包含的東西，讓借天聖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對，這個表情不對。
一個被打成重傷、聖劍即將報廢、單膝跪地的人，不該有這種表情。
借天聖子的直覺在瘋狂示警，但他想不通秦少凡還能有什麼底牌，三劍共鳴觸發不了，雙劍合璧被污染結晶克制，混沌體被時間凍結，兩大本體重傷，三塊碎片加起來也不到他的一半，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秦少凡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光明神體的神念瞬間傳入虛空介子深處，傳給了正在暗中待命的不死亡靈分身。
「天華，我需要一息的時間，一息就夠。」
天華還沒來的及回應，秦少凡的光明神體就已經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鬆開了第三聖劍。
手指一根一根的鬆開，聖劍脫手，懸浮在半空中無人握持，黑色的污染液體失去了天源本源之力的對抗，以更加瘋狂的速度滲入裂紋之中，百分之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朝著不可逆的三分之二極速攀升。
「少凡，」天華的驚呼聲幾乎要撕裂識海。
「他放棄了，」遠處被傀儡聖子攔住的軒轅天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紫嫣兒被凍結在時間領域中的眼淚終於滑落了下來，嘴唇無聲的翕動著，在說不要。
借天聖子也愣了。
真的愣了，不是裝的，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秦少凡會在這個時候鬆手，因為按照所有正常人的邏輯，聖劍是天源一脈的根基，是秦少凡拼了五座地級寶庫、撕裂皇者結界、七天急行軍才奪回來的東西，他應該死也不會鬆手才對。
就是這一愣，半息，秦少凡等的就是這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