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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帝令傳不下去了

  赫連燼死亡的消息,並沒有同時傳到所有赤曜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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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已經落入地球的小型營地里,殘餘軍官還在用皇帝名義維持秩序。

  其中一處甚至在繼續徵發勞役。

  當地地球人員沒有貿然攻進去。

  營地規模不大,真正麻煩的是裡面混著大量被征服族群和普通後勤人員。

  歸途把現場畫面送到海城。

  梁朔一眼認出軍旗。

  「北境混編軍。」

  「以前主要守礦和邊城。」

  「裡面赤曜本族不會很多。」

  許知微問:「能直接和他們通話嗎?」

  「有軍鏡。」

  「那你來。」

  梁朔愣了一下。

  「我?」

  周牧在旁邊說道:

  「你不是最懂他們那套嗎?」

  「懂和去說兩回事。」

  梁朔嘴上這麼說,還是站到了通訊設備前。

  畫面接通。

  對面軍官先愣住。

  很快認出了他。

  「逃兵。」

  梁朔臉色一僵。

  這個稱呼跟了他幾十年。

  軍官沒給他說話機會。

  「陛下尚在。」

  「任何關於帝座失陷的消息皆為敵界偽造。」

  「所有軍士立即歸建。」

  「違令者按叛軍處置。」

  梁朔聽完。

  「赫連燼死了。」

  對面臉色一沉。

  「直呼帝名,罪加一等。」

  「你還真當我在軍里?」

  梁朔這次沒退。

  他把完整記錄調出來。

  不是幾張截圖。

  從赫連燼親臨,到帝印被陸淵接住,再到帝座生命錨被抽出、魂種被扣住,最後肉身和神魂一起死亡。

  全部都有。

  軍官最開始不看。

  看到帝座熄滅時,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

  「偽造。」

  「軍鏡不可能偽造。」

  梁朔說道。

  「你自己看帝印紋路。」

  「看皇衛。」

  「看帝座最後一層生命印。」

  對面沉默。

  軍鏡體系就是赤曜自己的東西。

  很多細節,地球人甚至沒必要懂。

  真正服役多年的赤曜軍人只看幾眼就能確認真假。

  梁朔沒有停。

  「征西元帥也死了。」

  「黑翎前軍沒了。」

  「鎮軍印在地球。」

  「皇帝本人也死了。」

  「現在還拿他的名字嚇誰?」

  軍官猛地拍桌。

  「閉嘴!」

  營地里不少士兵已經聽見通訊。

  軍官立刻讓人切斷外放。

  還是晚了。

  最靠近軍鏡的一支異族小隊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藍膚士兵問隊長:

  「帝印真滅了?」

  隊長沒回答。

  他只看著遠處軍旗。

  如果皇帝還活著,鎮軍印和帝令體系不該完全失去反饋。

  可從幾小時前開始,他們身上的軍印就再沒收到新的皇權響應。

  上級告訴所有人,是跨界干擾。

  現在梁朔給了第二種答案。

  皇帝已經死了。

  軍官顯然也知道不能讓這種消息繼續擴散。

  他直接下令:

  「所有異族隊伍進入內營。」

  「拒令者處決。」

  這道命令反而讓局勢徹底變了。

  一名異族隊長站在原地沒動。

  督戰軍士過去推他。

  「沒聽見?」

  「聽見了。」

  「那還不走?」

  隊長問:

  「皇帝到底死沒死?」

  督戰軍士拔刀。

  下一秒,整支小隊一起舉起武器。

  不是朝地球。

  朝著督戰隊。

  梁朔隔著畫面看見這一幕,喉嚨有些發乾。

  過去被征服軍隊不敢問這種問題。

  帝令意味著皇帝還在。

  軍印意味著反抗會死。

  如今兩樣東西同時失去作用。

  許多原本被強行壓下去的選擇,重新回到了人手裡。

  當地地球指揮中心抓住機會。

  廣播通過赤曜語重複。

  「放下武器者進入指定區域。」

  「退出軍陣。」

  「接受身份核實。」

  「主動攻擊地球人員者另行處理。」

  「不會因所屬族群統一處置。」

  一部分人還在猶豫。

  梁朔想了想,把阿魯克和索恩叫來。

  阿魯克坐到鏡頭前。

  對面幾個老兵很快認出他。

  「你不是被編進征西勞役了?」

  「是。」

  「那你怎麼……」

  「被救出來了。」

  阿魯克抬起手腕。

  勞役環留下的舊痕還在。

  環已經沒了。

  「帝國說逃離軍役會死。」

  「我現在還活著。」

  索恩也開口。

  「我在運輸軍四十年。」

  「皇帝死沒死,我不知道怎麼跟你們證明更多。」

  「我只知道,征西軍真沒了。」

  「梁朔以前跑了。」

  「我們沒跑。」

  「最後照樣被抓去當勞役。」

  這句話比任何演講都直接。

  營地里的混編士兵開始動。

  第一支隊伍把武器放到空地。

  第二支跟上。

  幾個赤曜本族軍官想阻止。

  其中一人直接啟動營地軍械,朝正在退出軍陣的士兵開火。

  炮口亮起。

  沒發出去。

  整座軍械台從中間斷開。

  陸淵已經到了。

  他沒有站在營門前喊投降。

  先把仍在攻擊地球和投降人員的幾個節點拆掉。

  一名軍官繼續揮刀沖向退出者。

  人倒下。

  另一個停手。

  陸淵沒追。

  地球接收線隨即向前推進。

  傷員先帶走。

  放下武器的分區登記。

  梁朔也來到現場。

  他站在軍鏡前,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仍穿著帝國軍服的人,沒有躲在任何身份後面。

  「我叫梁朔。」

  「以前西境運輸軍。」

  「後來逃了。」

  「因為那道屠鎮命令我不執行。」

  營地里有人罵他逃兵。

  梁朔聽見了。

  「對。」

  「你們願意這麼叫就叫。」

  「皇帝已經死了。」

  「你們接下來打不打,是你們自己選。」

  「別再說是帝令逼的。」

  這句話出去以後,現場安靜了很久。

  最後,最先放下武器的那名異族隊長走出軍陣。

  越來越多人跟上。

  也有一批赤曜正規軍拒絕。

  他們退入內營,堅持以皇帝名義繼續抵抗。

  陸淵沒有留他們重新組織。

  仍然攻擊的節點被迅速清掉。

  整座營地在一個小時內失去作戰能力。

  地球方面沒有趁機問梁朔誰應該當赤曜下一個皇帝。

  也沒人讓陸淵隔著世界去指定新政權。

  那是赤曜本界之後自己的事。

  地球只處理已經落下來的軍隊。

  等最後一批人員完成分區,監測組忽然發現幾個赤曜節點的背景值開始下降。

  失去軍陣和人工維持後,一部分接觸正在自然退去。

  有人剛準備鬆口氣。

  另一名研究員把全球圖放大。

  「等一下。」

  「這裡在退。」

  他指向赤曜營地。

  「這幾個沒有任何軍隊的地方,還在擴大。」

  地圖上,幾片完全不同來源的自然重疊區同時亮著。

  皇帝死了。

  帝令傳不下去了。

  世界接觸本身,照樣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