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曜殘軍開始放下武器的當天，洛汀港出了一件不大的事。
最初看起來只是物資對不上。
根據記錄，很多異界傷員、投降人員和被救出來的徵發者臨時安置在不同地方。為了避免和正常港區混在一起，周芸專門帶人給每批物資做了編號。
一車醫療設備，兩箱赤曜堡壘繳獲的普通軍械構件，還有十一個準備轉送到安置點的七塔徵發者。
系統里全有記錄。
車從港區西側出去以後，沒到目的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芸第一時間查了門禁。
「車牌沒錯。」
「司機也沒換。」
「路線呢？」
工作人員把軌跡調出來。
車輛離開主路以後，在一處舊倉儲區停了十三分鐘。
隨後重新出現。
「人還在車上嗎？」
「不知道。」
周芸直接聯繫安置點。
答案很快回來。
車到了。
裡面只有物資。
十一個人不見了。
那兩箱赤曜軍械構件也少了一箱。
周芸臉色沉下去。
「把舊倉儲區記錄封住。」
有人提醒：
「那邊監控剛好壞了。」
「剛好？」
周芸看他一眼。
「門禁呢？」
「有。」
「車輛記錄呢？」
「有。」
「附近其他企業的攝像頭呢？」
工作人員愣了下。
「我去查。」
港口混亂了這麼久，很多人都在救災。
也正因為這樣，有人覺得現在是最適合動手的時候。
一小時後，周芸拿到第一段外部畫面。
轉運車進入舊倉儲區。
另一輛沒有登記的廂式車提前等在裡面。
十幾分鐘後，兩輛車同時離開。
第二輛往城外走。
當地一名參與救援的歸來者又補了一條線索。
「我見過那輛車。」
「哪？」
「前天送過一批源物去私人實驗室。」
「誰的？」
男人報了個公司名字。
不是歸途合作機構。
也不是洛汀源材舊體系。
是一家這幾年專門做外來材料收購和能力服務的集團。
表面業務合法。世界重疊開始後，他們還主動提供過倉庫，其中幾個因安全標準不足被歸途拒絕。
現在人進去了。
顧衡收到消息後，先問：
「當地查到什麼程度？」
「車輛、門禁、司機口供都有。」
「司機呢？」
「控制了。」
「他說有人讓他臨時改路線，對方有內部轉運單。」
顧衡把材料發給許知微。
「不是誤會。」
十一個七塔徵發者被臨時扣下以後，沒有送去普通安置點。
對方先抽血。
再做能力檢測。
其中兩個人身上的舊塔契殘留還沒完全穩定，實驗人員試圖重新激活。
目的也不難猜。
七塔控制技術值錢。
赤曜軍械構件同樣值錢。
外面正在打仗，很多東西暫時顧不上逐件入庫。
有人想趁亂先拿一批。
周芸繼續往下查。
少掉的那箱軍械被拆成四份。
其中兩份已經準備轉賣。
買方通過舊歸人會網絡聯繫。
這條記錄一出來，現場人員都有些警惕。
周芸沒有順著「歸人會」三個字往大了扣。
「聯繫的是哪個節點？」
結果很快出來，只是一個舊交易群。裡面既有歸來者，也有源物商人，真正參與交易的只有幾個人。同一網絡里，還有人發現異常報價後主動把聊天記錄交給了地方部門。
周芸把兩份記錄並在一起。
「分開算。」
「別因為用過同一個群，就把舉報的人也算進去。」
歸人會本來就不是一個鐵板整體。有人做過違法實驗，也有人在東京和後續事件里幫過救援。
網絡關係不能替代具體行為。
陸淵到私人實驗室時，地方調查人員已經封住外圍。
他沒有直接把整棟樓拍平。
十一個人還在裡面。
其中三人正在接受強制檢測。
一個七塔徵發者被固定在實驗台上，手腕銀紋被儀器反覆刺激，整條胳膊都在抖。
陸淵出現後先停儀器，鬆開固定帶，把人送到外面的醫療組。
剩下十個人也全部找到。
沒人死亡。
兩人有明顯藥物反應。
醫護立即接手。
實驗室負責人想從側門離開。
門開了。
人還在原地。
陸淵看向他。
「誰讓你們抓人？」
「不是抓。」
對方很快說道。
「他們簽了臨時研究協議。」
地方調查人員把司機口供發過來。
十一個人里沒有任何一個簽過。
其中幾人甚至看不懂中文和英文。
所謂協議，是轉運以後補錄的。
陸淵又問：
「抽血誰批的？」
負責人不說話。
「激活塔契呢？」
還是不說。
證據已經在。
實驗日誌、內部郵件、交易報價、轉運單全部保留。
核心決策也很快鎖定。
三個人。
集團負責人。
項目主管。
以及負責把扣押者包裝成「自願研究」的法務負責人。
另外兩名實際執行強制實驗的人也被單獨列出。
有人只是普通實驗員，進門以後才知道樣本是活人。
其中一個還偷偷關過一次刺激設備。
這些沒有一起算。
陸淵只處理已經核實的核心。
集團負責人被從私人住所帶到現場時，還在打電話安排銷毀伺服器。
通話另一端的人仍在問：「備份也刪嗎？」
陸淵把手機遞給調查人員。
「錄著。」
隨後看向那人。
「人是你讓扣的？」
「我可以解釋。」
「先回答。」
沉默幾秒。
「是。」
「軍械也是你讓拿的？」
「……是。」
「行。」
真正組織綁人、強制實驗、盜取軍械，又準備銷毀證據的核心幾個人，當場被清算。
剩餘人員由當地機構處理。
被盜軍械全部追回。
十一個七塔徵發者也重新進入原安置流程。
其中那個被反覆刺激塔契的男人，醒來以後第一句話是問：
「地球的人都這樣嗎？」
翻譯把問題轉出來。
旁邊負責醫療的工作人員沉默了一會兒。
「有人這樣。」
「也有人把你救出來。」
男人點頭。
沒有再問。
周芸拿著追回來的設備清單，重新核了一遍。
「軍械齊了。」
「人也齊了。」
「那就結束。」
事件沒有再被拉成長線。
外面還有更大的災情等著處理。
當晚，莫里斯和伊蓮娜把追回的赤曜軍械、七塔控制核心、龍庭自然樣本和幾十年前的舊異常記錄重新放到一起。
對照做完。
伊蓮娜忽然把四組波形分開。
「找到了。」
許知微走過去。
「什麼？」
「這輪接觸可以先分兩類。」
「一類會被軍陣、塔城、源物節點繼續維持。」
「另一類。」
她指向幾條始終獨立的曲線。
「沒有任何設備。」
「自己就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