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嵐沒有直接進歸途研究所。
那艘黑色長船停在受控海域以後，龍庭先提出了一件事：確認落到地球的那批平民還活著。
許知微沒有反對。
會面地點放在臨時醫療區外側，地球人員提前劃好安全線，龍庭隨員只帶四人上岸，武器繼續封在船上。瑟嵐走進病區時，最先見到的是那個高燒過的小女孩。
孩子已經能自己下床。
父親的手還打著石膏，母親站在旁邊。三個人看見瑟嵐，按照嵐海禮儀同時低頭。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瑟嵐沒有讓他們跪。
「回卷潮來的時候，誰帶你們走的？」
女孩父親回答了很久。
翻譯把話轉出來。
「最開始是護送軍。」
「到了地球以後，是這裡的船接走了孩子。」
「潮壓過來的時候，陸淵停住了海。」
瑟嵐又問：
「有人逼你們留下嗎？」
「沒有。」
「有人搶走你們的東西？」
「武器被收了。」
男人看了眼自己還打著石膏的手，補了一句。
「我的刀也被收了。」
旁邊龍庭隨員皺眉。
瑟嵐只問：「你用刀攻擊過地球人嗎？」
「沒有。」
「那就按他們的規則取回。」
他說完，繼續往下看其他傷員。
幾名軍人也被單獨問了。
回答大體一致。
地球先要求卸甲。
傷員照治。
平民先救。
沒有誰因為來自嵐海就被當成赤曜軍一起處置。
等瑟嵐真正走進會談室，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陸淵坐在裡面。
「問完了？」
「問完了。」
瑟嵐的地球通用語還不熟，翻譯跟在一旁。
「我需要確認，他們告訴我的事與龍庭收到的記錄是否一致。」
「結果呢？」
「一致。」
瑟嵐在對面坐下。
他外表接近四十歲的人類男性，頸側有一層很淡的藍色鱗紋。沒有王冠，衣服也沒有赫連燼那種誇張的帝王裝飾，只在袖口繡著龍庭王紋。
他先遞出一份正式王令。
內容比之前使者帶來的文書更明確。
已經進入地球的龍庭武裝停止擴大控制區。
凡占用地球港口、島礁和倉儲設施的隊伍，撤出爭議區域。
對衝突中造成的建築與人員損失，由龍庭提供物資補償。
願意返回嵐海、且存在安全通路的本族平民，由雙方共同核名後分批送回。
最後一條，是向歸途提供龍庭目前掌握的世界接觸記錄。
顧衡從頭看到尾。
「有時間表嗎？」
「有。」
瑟嵐讓隨員再遞一份。
每一支已經進入地球的龍庭隊伍，都有位置、人數和負責軍官。
顧衡看了幾頁。
「這不是全部。」
瑟嵐點頭。
「有兩支失去聯繫。」
「原因？」
「其中一支在接觸擴大時與本界斷開。」
「另一支。」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拒絕執行撤出命令。」
許知微抬眼。
「誰？」
瑟嵐報出一個名字。
那是一名負責外海艦隊的將領。
他認為赤曜皇帝、七塔法師王先後死亡，現在正是占住安全通道的最好機會。
龍庭如果主動撤退，就等於把未來與地球來往的主動權全部交出去。
「他現在在哪？」
顧衡問。
「南側海域一處落地區。」
「已經開始擴張？」
「停止了一部分。」
瑟嵐回答。
「我剛剛發出王令，他拒絕。」
陸淵看向他。
「那你準備怎麼辦？」
「撤他的軍權。」
「如果還不聽？」
瑟嵐沒有繞。
「龍庭會自己處理。」
會談進行到這裡，一道遠程通訊接入。
正是那名拒絕撤退的將領。
他沒有避開地球方面。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王上，通道一旦放棄，再出現時未必仍屬於龍庭。」
瑟嵐看著畫面。
「所以你就占地球人的港口？」
「我們沒有屠殺。」
「這不是理由。」
將領沉默幾秒。
「赤曜和七塔都在搶。」
「他們死了。」
「所以更該——」
「所以你也想試一次？」
瑟嵐語氣一直很平。
畫面另一端的人沒回答。
「交出艦隊指揮印。」
「王上。」
「現在。」
龍庭將領臉色難看。
幾秒後，他還是把一枚深藍色印記從胸前取出。
瑟嵐讓隨員確認軍印失效。
隨後當著陸淵和地球人員的面宣布，相關艦隊由副將臨時接管，立刻退回已經確認的原有控制範圍，停止新建節點。
沒有因為這是內部將領，就把事情拖回嵐海以後再說。
陸淵看完。
「這樣能談。」
瑟嵐也不客氣。
「因為我不想死。」
周圍安靜了一下。
瑟嵐繼續說道：
「我看過赫連燼的戰鬥。」
「也看過奧瑟。」
「他們把自己的體系完整帶了過來。」
「你仍然贏了。」
「龍庭和他們不同。」
「可不同，不代表我會認為自己比他們加起來更強。」
這句話至少說明，他不是來朝拜。
只是知道差距。
陸淵點了下頭。
「挺好。」
「比說什麼仰慕強。」
瑟嵐笑了一下。
談判隨後落到實際問題。
哪些嵐海平民願意返回。
哪些人暫時不能適應通路。
軍械如何歸還。
損壞設施如何賠。
龍庭願意提供的海洋材料和藥劑由誰接收。
歸途只負責核實信息。
真正涉及長期貿易和地方賠償的部分，交給對應機構繼續談。
會談最後，瑟嵐讓人打開一份龍庭自己的異常記錄。
地圖不是地球。
是嵐海界。
上面已經標出二十多處異常海域。
陌生陸地突然落進海中。
一座從未見過的城市出現在遠海。
還有一片沙漠，直接覆蓋了某個群島北側三天。
其中幾處記錄發生時，龍庭根本沒有任何軍隊、門陣或源物設施在附近。
許知微連續翻了幾頁。
「這些時間？」
「與你們這裡的大規模異常接近。」
瑟嵐說道。
「龍庭本來以為，是赤曜或七塔在做什麼。」
「現在看來。」
「他們也只是利用了正在發生的東西。」
研究室里沒人接話。
這份資料意味著一件事。
而且龍庭保存了原始潮汐與人員記錄，可以繼續交叉核對，不需要只聽王庭自己的解釋。
赫連燼死了。
奧瑟也死了。
他們發動的戰爭可以結束。
世界之間正在發生的接觸，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