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城沒有因為奧瑟死亡立刻停擺。
七座高塔仍維持著基本環境。
一部分地球建築已經和塔城結構重疊。
地下還有大量被徵發人員。
如果直接把所有法術關掉，先出問題的可能是那些靠塔城供能維持生命和居住環境的人。
陸淵站在中央塔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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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名冊懸在面前。
灰塔通過遠程畫面逐項辨認。
「白色是正式法師。」
「灰色是普通居民。」
「藍色是外來登記人口。」
「最下面那些編號，是徵發者。」
許知微問：「為什麼沒名字？」
「七塔很多大型工程不記完整身份。」
「只記錄區域和用途。」
「人換了，編號不換。」
周牧聽完笑了一聲。
「死一個補一個。」
灰塔沒有反駁。
陸淵把名冊最底層單獨拉出來。
數千個編號。
不是所有人都在地球。
只有一部分隨著塔城完整落地。
他沒有順著控制結構去碰澄輝界另一側。
先處理地球側。
許知微讓現場打開廣播。
「已經落地的人員，願意解除控制的進入確認區。」
「暫時不願解除的，可以保留現狀。」
「放下武器者接受身份核查。」
「繼續攻擊者按現場行為處理。」
翻譯成七塔通用語後，廣播在整個塔城重複。
最初沒人出來。
幾分鐘後，地下通道里出現第一批人。
他們沒有法杖，也沒有王廷正式長袍。
最前面是個中年女人。
手腕上有一圈很深的銀紋。
「我要解除。」
灰塔翻譯。
陸淵抬手。
銀紋自行浮出。
裡面套著十幾層控制結構。
定位。
工作區域限制。
每日法力抽取。
還有一條擅自離開塔城時會觸發的懲戒術。
陸淵一層層拆開。
銀紋徹底消失以後，女人盯著手腕看了很久。
「還能出去嗎？」
「能。」
「會被追？」
「這裡不會。」
她轉頭朝身後喊了幾句。
更多人從地下走出來。
幾十個。
幾百個。
現場核查區很快不夠用。
地方機構增加隔離場地，醫護也被調來。
不少徵發者長期被塔契抽取力量，身體狀態很差。
有人剛走出塔城就暈倒，被直接送醫。
另一邊，七塔正式人員也開始放下法杖。
有研究塔城能源、維護水源的，也有普通翻譯和被臨時徵調的低階術士。
身份不能靠衣服判斷。
歸途直接調出塔城日誌。
強制登記、鎖入控制名冊、參與人口分配、啟動毀城術的人，一項項對。
也讓被控制過的人自己指認。
商業區里那個最早被強制登記的中年男人，通過視頻認出了兩名執行法師。
「就是他們。」
「當時我想走，左邊那個把我定住。」
另一名地球居民指向第三人。
「他沒動手，還告訴我們別繼續簽。」
記錄組把口述和現場影像對上。
第三名法師沒有被歸入強制控制執行者。
法杖一樣上交。
人先進入受控安置。
前兩人的命令、節點記錄和簽印也很快補齊。
陸淵沒有把所有七塔人員一起算帳。
真正參與侵害的核心術士，被一一單獨拎出來。
有人說自己只是執行王令。
陸淵只問：
「人是你控的？」
「是。」
「知道他們不願意？」
對方沒說話。
「那就行。」
清算很快。
沒有拖成第二場大戰。
奧瑟已經死了。
剩下的人能不能活，看自己做過什麼。
塔城外圍，越來越多法杖被放到地面。
一個年輕術士交出法杖時，手一直在抖。
工作人員問：
「參與過控制地球居民嗎？」
翻譯以後，他搖頭。
「我只負責第五塔供水。」
「那先登記。」
「會殺我嗎？」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
「核完再說。」
至少是真話。
被解除塔契的徵發者開始主動幫助核對塔城結構。
他們在這裡幹了很多年，知道哪一座塔管供水，哪些法陣停了會死人。
陸淵按他們提供的信息保留必要部分。
帶控制功能的拆，維持生存環境的留。
和地球建築重疊的危險結構，先固定，再安排人員撤離。
七塔過去總把控制與基礎設施綁在一起，說這樣才能保證秩序。
現在控制被拆。
水照樣流。
燈照樣亮。
人也沒死。
灰塔看著這一幕，很久沒說話。
「七塔一直說很多控制不能拆。」
「拆了城市會亂。」
許知微問：「現在呢？」
「有些只是他們不想拆。」
莫里斯沒有參與感慨。
他正蹲在中央塔地下，看一組剛從控制系統里導出的結構圖。
「許知微。」
「你最好過來看。」
圖不是整個澄輝界資料庫。
只屬於這座已經落地的塔城。
可裡面記錄了它這段時間接入過的所有地球節點。
商業區、研究設施附近、幾處仍在擴大的空間重疊。
還有三個歸途此前不知道的地點。
每個節點後面都有維持方式。
有的是自然接觸後加固。
有的是通過已登記人員做定位錨。
還有兩處依靠源物長期保持。
莫里斯把圖放大。
「這玩意兒有用。」
許知微盯著那些連接線。
「能拆？」
「人為維持的部分有結構記錄。」
「自然接觸的沒有。」
「正好。」
歸途一直缺的就是這一塊。
陸淵能強行處理。
研究組更想知道哪些聯繫本來就會退，哪些一直被人為撐著。
許知微讓人做多份鏡像。
原件封存。
顧衡則聯繫三個新發現的地球節點，要求先撤附近人員。
流程已經跑起來。
當天最後一批解除塔契的人走出中央塔時，臨時安置區已經亮起照明。
有人拿到熱水，也有人用地球通訊設備給親友留言。
還有人拒絕離開塔城，要求等確認安全返回通道後再決定。
都被記錄下來。
沒人被強迫當天選邊。
陸淵處理完最後一處危險控制節點，正準備去看莫里斯那張連接圖。
海上監測頻道忽然收到新的高等級信號。
不是赤曜。
也不是七塔。
那名藍甲軍官首先認出了來者。
「龍庭王旗。」
畫面里，一片深藍水面正在穩定接入地球。
最前方沒有軍團。
只有一艘不大的黑色長船。
船頭站著幾個人。
中央那人披著深藍長袍，頭頂沒有王冠。
周圍龍庭武裝收到信號以後，開始主動收攏隊形，停止向外擴張。
藍甲軍官低聲說：
「瑟嵐。」
「龍王親自來了。」
隨後，對方主動發來第一條請求。
不要求土地。
不要求人口登記。
只要求見陸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