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塔塔城的遷移結構啟動得很快。
七座高塔最先亮起。
隨後是塔城外圍落地的道路、儲能井和控制節點。
銀色光線從地面一層層升高，整座塔城的邊緣開始變得模糊。
奧瑟站在中央塔頂。
沒有繼續和陸淵交手。
赫連燼死後，他顯然已經不準備再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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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看著監測圖。
「這是整城遷移。」
顧衡問：「能直接回澄輝界？」
「前提是對應聯繫還在。」
「他現在利用的就是已經落地的塔城結構。」
許知微盯著另一塊屏幕。
「那這些名字為什麼一起亮？」
七塔控制名冊上，三百多個地球姓名同時進入遷移序列。
其中一部分來自商業區。
後來陸淵已經解除契約。
更多則來自其他七塔控制點。
有人只是登記過一次。
有人被強制寫進王廷名冊。
還有幾十人目前就在塔城裡做勞役和維護。
奧瑟顯然沒打算區分。
只要被系統認定屬於塔城管轄，就準備一起帶走。
「通知現場。」
許知微剛說完，陸淵已經動了。
塔城裡的地球居民最先停住。
不是身體被定住。
是原本套在他們身上的遷移牽引消失了。
一個正在搬運法術材料的年輕人手腕忽然一輕。
原本亮起的銀色名字印記熄滅。
他抬頭。
周圍七塔人員都在往中央撤。
自己腳下的地面卻沒有再跟著模糊。
另一間宿舍里，十幾個此前被強制登記的地球人也遇到同樣情況。
有人正被塔城守衛趕往集合區。
下一秒，手腕上的控制線全部斷開。
守衛一愣。
「繼續走！」
沒人動。
因為塔城廣播已經失效。
七塔用來統一調度人員的姓名系統正在從最底層開始崩。
陸淵出現在塔城外緣。
奧瑟站在高塔頂端，聲音經過法術放大。
「這些人已經接受王廷登記。」
「屬於塔城人口。」
陸淵抬頭。
「誰同意的？」
「他們進入了保護區。」
「然後呢？」
「根據王廷法——」
「這裡不是你們王廷。」
陸淵抬手。
中央控制名冊從塔城深處飛了出來。
那是一塊接近兩人高的透明晶板。
密密麻麻的名字分成不同顏色。
地球人。
澄輝界徵發者。
王廷正式術士。
外來勞役。
還有一部分只用編號表示。
陸淵看了一眼。
「這麼多？」
灰塔遠程辨認。
「這是塔城總冊。」
「奧瑟把整座城能調用的人都登記在裡面。」
陸淵手指落在地球人員那一欄。
所有名字同時脫離晶板。
不是刪除記錄。
是把人與控制結構的聯繫完整剝離。
三百多個光點飛到半空。
一個個熄滅。
塔城裡，所有地球人手腕上的銀色痕跡同時消失。
奧瑟臉色終於難看起來。
「你會讓整座塔城失去秩序。」
「那是你的秩序。」
陸淵看向其他顏色。
沒有一口氣全部抹掉。
澄輝界本地人員裡面，有主動加入王廷的術士，也有被徵發多年的人。
如果直接把所有控制全部撕碎，塔城裡還有大量依賴法術結構維持生命和環境的人。
得分開。
奧瑟沒打算給他時間。
七座高塔頂端同時亮起白光。
遷移程序直接跳過正常人員確認。
塔城外圍開始崩解。
一旦結構被強行拉回澄輝界，已經固定在地球側的人和建築會被撕開。
灰塔罵了一句。
「他在強啟！」
陸淵先按住塔城。
整座城市停了。
七塔光芒仍在運轉。
就是移不動。
奧瑟連續改變三次空間結構。
每一次都在地球側被截住。
最後，他開始切斷外圍建築。
既然帶不走整城，就只帶中央七塔。
問題是幾棟勞役宿舍和登記區仍被納入核心範圍。
陸淵問了一句。
「你到底想帶誰？」
奧瑟沒有回答。
他抬手啟動另一套術式。
塔城地面浮出大量銀白幾何圖形。
灰塔看到後立即說道：
「毀城術。」
「如果遷移失敗，七塔會燒掉無法帶走的核心資料和節點。」
許知微問：「人呢？」
灰塔臉色沉下來。
「在裡面的人一起。」
陸淵的神色淡了。
毀城術剛亮起第一層。
所有負責向外擴散的紋路便停住。
陸淵手掌向下一壓。
術式核心從地底被直接抽出來。
一顆銀白晶核懸在半空。
內部還在高速運轉。
陸淵五指一合。
光滅了。
奧瑟第一次向後退。
中央塔頂部出現一道空間門。
門的另一側已經能看見澄輝界的高塔群。
他準備只走自己。
陸淵抬眼。
「你還在地球。」
空間門就在奧瑟身後。
一步就能進去。
他一步沒邁出去。
整個身體像被固定在塔頂。
奧瑟臉色徹底變了。
「你不能阻止世界之間的通行。」
「我沒阻止。」
陸淵走上高塔。
「你自己回去可以。」
「先把地球這邊的帳算完。」
奧瑟沉默。
「你想要什麼？」
「剛才強制帶人是誰下的令？」
「我。」
「毀城呢？」
「也是我。」
「商業區強制登記？」
奧瑟停了一下。
「王廷制度。」
「你批的？」
「是。」
陸淵點頭。
證據已經夠了。
使團第一次往地球人身上留控制印。
強制登記。
與赤曜協商分配地球人口。
剛才又準備把登記過的地球居民當成塔城資產一起帶走。
都是同一條線。
奧瑟本人一直知情。
也一直在做決定。
他抬手。
最後一套法術在掌心形成。
這次沒有借七塔。
是他自身的空間力量。
灰塔看見以後，呼吸一滯。
「王廷的折界術。」
話音剛落，奧瑟已經出手。
陸淵伸手接住那團不斷摺疊的空間。
看了一眼。
「比赫連燼那個差點。」
隨後捏散。
奧瑟沒有第二次機會。
陸淵一指點在他眉心。
法師王身體僵住。
所有屬於本人的生命反應同時熄滅。
陸淵早在動手前就檢查過他已經落地的本體結構。
真正跨回澄輝界的人員，他沒有隔界追殺。
還站在地球塔城裡的奧瑟，死得很徹底。
中央塔的王印隨之暗下。
七座高塔失去最高控制者。
陸淵先穩住塔城。
沒有讓它跟著奧瑟一起崩。
隨後，控制名冊中剩餘那些一直被壓在最底層的名字，開始一批批亮起。
不是王廷在召集。
是裡面的人主動通過已經失去封鎖的系統發出請求。
灰塔翻譯了第一條。
「請求解除塔契。」
第二條。
「請求停止徵發。」
第三條來自塔城地下。
只有一句。
「我們也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