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王戟落下時，赤曜側海水先被劈開。
長戟經過的位置留下一道筆直空痕。赫連燼沒有再調軍陣，也沒有讓皇衛跟上。
這是他自己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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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自己的力量。
陸淵抬手。
五指握住戟鋒。
金屬震鳴沿著整片赤曜落地區傳開。
赫連燼手臂甲片連續碎了幾塊，斷王戟沒有再往前半寸。
梁朔盯著畫面。
「這把兵器殺過兩個敵王。」
周牧問：「現在呢？」
「現在被抓住了。」
赫連燼顯然沒準備鬆手。
體內力量全部灌入長戟。
戟身舊痕一條條亮起。
有王族血脈。
有被征服神獸的骨紋。
還有赤曜皇室專門用來增幅本體力量的結構。
陸淵手掌依舊沒動。
「就這些？」
赫連燼突然鬆開長戟。
身體向前一步。
右拳直接轟向陸淵胸口。
這一拳沒有帝座。
沒有軍陣。
也沒有鎮軍印。
赫連燼數百年修行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全壓在裡面。
陸淵也抬手。
兩隻拳頭碰在一起。
赤曜落地區中央的空間猛地向外鼓了一層。
陸淵身後的地球海域沒有變化。
所有衝擊都被鎖在交戰區域。
赫連燼腳下高台從中裂開。
他退了十幾步。
右臂甲冑全部粉碎。
血從手背流到肘部。
皇衛同時衝上來。
「退下！」
赫連燼喝止。
他站穩後，看了眼自己的手。
「你到底修的是什麼？」
梁朔把話翻過去。
陸淵回答：
「自己的。」
赫連燼抬頭。
「沒有天地，何來法？」
「自己有就行。」
「沒有國運？」
「不要。」
「沒有神域？」
「也不要。」
赫連燼臉上的神色終於真正變了。
他此前認為陸淵只是另一種世界體系里走到頂端的人。
可能依賴地球。
可能依賴某種尚未發現的本界法則。
只要找到支點，就能處理。
剛才帝印已經證明不是。
現在連他自己的本體力量都正面壓不過去。
赫連燼重新握住斷王戟。
這一次，沒有任何保留。
長戟表面所有封印同時解除。
一頭頭曾被它斬殺的高階生靈虛影浮現。
不是復活。
只是被煉進兵器里的力量殘留。
其中兩道人形虛影最強。
梁朔認出服飾。
「就是那兩個敵王。」
陸淵看著那兩道虛影。
「人都死了，還拿來幹活。」
赫連燼已經衝到面前。
長戟橫掃。
兩道敵王虛影同時出手。
皇帝自身力量疊在最中央。
陸淵伸手抓住長戟。
另一隻手向前一抹。
兩道虛影直接散掉。
兵器里維持它們存在的結構被完整抹掉。
赫連燼瞳孔一縮。
斷王戟隨後從陸淵抓住的位置開始碎裂。
戟鋒。
長柄。
內部法紋。
全部斷掉。
赫連燼舍掉兵器，繼續近身。
掌。
拳。
法印。
每一次都用本體最強力量。
陸淵一步步接。
沒有立即把人拍死。
他還在看。
赫連燼身體內部有沒有別的東西。
替身。
轉魂。
復活印。
帝王活了數百年，又經歷過那麼多戰爭，不可能只準備一層保命。
果然。
赫連燼左肩被一掌擊碎後，胸口立刻亮起金色紋路。
受損身體開始恢復。
帝座深處也亮起同樣的印記。
灰塔看了一眼。
「像生命錨。」
陸淵已經確認。
赫連燼把一部分生命狀態長期留在帝座。
本體受到致命傷時，帝座會把狀態拉回去。
陸淵伸手一抓。
帝座深處那枚生命錨直接飛出。
赫連燼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陸淵捏碎。
金色紋路熄滅。
隨後又從赫連燼神魂里抽出第二層印記。
這次連接的是一枚藏在皇衛統領體內的替魂印。
統領自己都愣住。
陸淵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對方臉色發白。
「不知道。」
記錄組立刻單獨標記。
第三層在帝印。
第四層是一縷準備在肉身死亡後返回赤曜的魂種。
魂種剛離體，就被陸淵扣在掌心。
「還有嗎？」
赫連燼盯著他。
沒有回答。
陸淵自己查完。
「沒了。」
梁朔聽見以後，背後有點發涼。
意味著赫連燼這些年準備的所有後手，剛才已經被一個個找出來。
不會有假死。
不會有魂種回赤曜。
赫連燼最後看了一眼帝座。
「朕曾見過真正的神。」
陸淵問：「哪種神？」
「西境之外，有一方神國。」
「那裡的神不死不滅。」
「眾生死盡，神火仍存。」
赫連燼看著他。
「你比他們更強。」
「你已經在神之上。」
陸淵皺眉。
「你見過他們離開神國嗎？」
赫連燼一怔。
「神火靠什麼維持？」
「信仰？」
「神國？」
「還是別的東西？」
赫連燼沉默。
陸淵搖頭。
「那就別拿名字給我定境界。」
歸途研究這麼久，最忌諱看見更誇張的稱呼，就往修行道路上再加一層。
能做到什麼。
靠什麼做到。
才有意義。
赫連燼體內最後的力量重新聚集。
還想出手。
陸淵抬手。
這一次沒有繼續看。
掌落。
赫連燼身體從胸口向下出現一道裂痕。
肉身、生機、神魂一起斷掉。
沒有第二次恢復。
帝座上所有代表皇帝個人的紋路同時熄滅。
赤曜界統治數百年的皇帝，死在地球海面。
梁朔站在屏幕前。
很久沒動。
阿魯克坐在後面。
索恩慢慢抬起頭。
帝座真的空了。
不是傳聞。
不是失敗後撤軍。
赫連燼死了。
帝座失去主人後，完整赤曜環境開始失穩。
戰爭巨獸躁動。
高台底部出現崩裂。
有人準備趁亂啟動回撤結構。
陸淵先按住整片環境。
沒有讓帝座崩壞波及地球海域。
隨後把仍在攻擊的核心將領控制。
放下兵器的人留在原地。
一名皇衛真的把刀扔了。
他看著赫連燼屍體，像是第一次不知道下一道軍令該從哪裡來。
地球另一側。
七塔塔城裡。
奧瑟看完了整個過程。
七座高塔的攻擊同時停下。
塔城最深處的空間遷移結構反而開始啟動。
灰塔第一時間看懂。
「他要走。」
許知微看向監測圖。
「只走自己？」
幾秒後，答案出現。
七塔控制名冊上，一批已經登記過的地球人名字同時亮了起來。
奧瑟準備帶走的。
不只有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