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印里的力量被一層層拆開。
赤曜環境的部分浮到左側。
地脈和軍陣積累的部分落到右側。
還有一層最厚，來自帝國數百年建立的統治體系。細小紋路彼此套在一起，連接城池、祭壇、軍務印信和各地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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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剩下的，才是赫連燼自身的力量。
許知微看著監測圖。
「能分別記錄？」
伊蓮娜已經讓設備重新分組。
「陸淵固定以後可以。」
「只能記錄地球側現在能觀測到的部分。」
「夠了。」
眼前的東西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赫連燼很強。
哪怕剝掉外部幾層，他本身仍遠超征西元帥和皇衛。可他最強的狀態，確實建立在帝座、帝印、國運與本界環境共同存在的前提上。
赫連燼本人也察覺到了。
「合！」
被陸淵拆開的幾層力量重新向帝印匯聚。
第一層剛靠近，就停在半空。
第二層同樣如此。
像原本嚴絲合縫的結構中間多出了一堵牆。
陸淵手裡拿著帝印。
「這塊是你的。」
他指了指最裡面。
「這些不是。」
梁朔把話翻過去。
赫連燼笑了一聲。
「天下歸朕。」
「天下之力，自然是朕的力。」
「那你離開天下以後呢？」
赫連燼眼神一沉。
陸淵沒有繼續爭。
這個問題不需要嘴上分勝負。
帝印里已經寫得很清楚。
赫連燼離不開赤曜體系，所以這次把自己需要的環境、軍陣和帝座全帶來了。
當年歸途討論「神」「王」「最高存在」時，很多記錄都有類似情況。
有人借信仰。
有人借星辰。
有人借祭壇。
赫連燼借的是一個帝國。
規模大得多。
外部支點仍然存在。
陸淵看明白以後，興趣反而少了些。
他原本還想看看，另一個世界統治數百年的帝王，是否走出了不同的路。
目前看來，沒有。
赫連燼重新出手。
帝印暫時奪不回來，他直接舍掉那部分控制。
雙手結印。
帝座下方海水驟然分開，一條由赤紅光芒構成的巨龍從水下衝起。
不是生物。
是皇帝自身力量凝成的術法。
這一擊主要來自赫連燼本人。
陸淵抬眼。
「這個還行。」
赤龍張口，海面上方大片空間隨之扭曲。
幾公里外的地球監測船已經撤到安全區，設備仍捕捉到一次明顯衝擊。
陸淵先固定地球海域。
隨後伸手抓住赤龍的頭。
赫連燼沒有讓它繼續僵持。
赤龍瞬間散開，所有力量壓縮成數百道赤芒，從不同方向同時刺向陸淵。
帝座後方幾名名將也發動攻擊。
皇衛重新壓上。
戰爭巨獸從兩側封住海面。
這是完整配合。
陸淵同樣沒等。
赤芒全部停在身邊。
皇衛被推開。
兩頭沖得最近的戰爭巨獸橫著飛回去。
他本人已經走到赫連燼前方。
距離不足百米。
赫連燼抬手一拍。
帝座表面浮出黑金屏障。
陸淵一腳踏下。
屏障裂開。
赫連燼向後退了一步。
梁朔看見以後，沒有說話。
阿魯克從另一間觀察室里站了起來。
「皇帝退了？」
畫面已經夠清楚。
赫連燼很快穩住。
就在這時，地球另一處監測點突然傳來大規模空間波動。
七塔控制區。
一座此前只落下部分結構的塔城正在快速穩定。
灰塔抬頭。
「奧瑟。」
許知微問：「本體？」
「應該是。」
下一張畫面已經送到。
七座高塔共同圍繞的中央平台上，一個身穿銀白長袍的男人從光幕中走出。
灰塔看清那張臉。
「法師王奧瑟。」
「他本人來了。」
奧瑟落地後沒有和地球人員交談。
七座高塔同時啟動。
一條條銀色法則從塔城內部鋪開，沿著已經存在的地球連接節點向外延伸。
殘留的登記網絡。
幾個還沒拆完的王廷控制區。
甚至會場裡已經失效的人口圖，都被嘗試重新激活。
許知微立刻開口：
「他在動地球側節點。」
陸淵也看到了。
他仍站在赫連燼的戰場裡。
手已經伸向另一處已落地的七塔控制結構。
塔城中，奧瑟剛完成第一層法術。
所有向地球居民延伸的銀色線路突然斷掉。
他抬起頭。
第二層法術直接改為穩定塔城。
七座高塔聯動，試圖把更多澄輝界環境拉進地球。
陸淵手指一划。
已經越過安全邊界的部分停住。
未落地的仍留在澄輝界。
已經落下的塔城可以存在，就是不能繼續吞地球街區。
奧瑟神情終於變了。
灰塔看著畫面。
「他還把地球距離當普通施法距離。」
顧衡問：「很奇怪？」
「對七塔法師來說，很奇怪。」
「對陸淵呢？」
灰塔沒說話。
答案就在畫面里。
赫連燼沒有因為奧瑟到場就停手。
帝座剩餘能夠調用的力量全部湧入本體。
奧瑟也改變策略。
既然控制不了地球人口，就開始加固赤曜落地區與七塔塔城之間的空間協同。
兩套體系第一次真正配合。
一邊以帝國軍陣正面壓制。
一邊用空間測算鎖陸淵活動範圍。
他們都看過足夠多的記錄。
沒有誰再拿低階手段試探。
陸淵站在中間。
先截住奧瑟往城市方向擴張的空間節點。
又把赫連燼引來的赤曜環境壓回隔離區。
所有指向地球普通區域的力量，都被提前攔住。
然後繼續往帝座前走。
赫連燼的本體力量撞上來。
陸淵抬手接住。
奧瑟從遠處塔城引來的七層空間鎖同時落下。
陸淵另一隻手一握。
七層全斷。
兩位不同世界的最高統治者，都帶著自己最完整的體系落地。
一個借帝國。
一個借七塔。
道路不同。
至少有一點很清楚。
都還需要外面的東西。
陸淵沒從他們身上看到所謂「飛升之後」的新層次。
赫連燼顯然不願接受。
帝印已經無法重新合攏。
他索性鬆開控制。
那枚皇權重器留在陸淵手裡。
赫連燼抬手。
帝座後方，一座封閉兵器匣自行打開。
裡面橫放著一柄暗紅長戟。
梁朔看到後，臉色一變。
「斷王戟。」
「西境那場戰爭里，赫連燼用它殺過兩個敵王。」
話還沒說完。
赫連燼已經握住長戟。
不再借帝印壓人。
也不再讓皇衛先上。
他從帝座前消失。
下一次出現。
戟鋒已經到了陸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