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庭正式使者抵達時，沒有先去見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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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去了安置嵐海平民的醫療區。
一共四個人。
領頭的是一名長著淺藍色鱗紋的中年人，穿著比此前藍甲軍官更加複雜的禮服。身後跟著兩名護衛和一名負責翻譯的文官。
武器在進入地球側之前就已經封存。
這一點是他們主動提出的。
之前獲救的那批嵐海平民都知道龍庭要來人。
有人很激動。
也有人只是站在病房門口看。
使者沒有擺儀仗。
他先確認那名高燒女孩的情況。
又看了幾個在回卷潮里受傷的老人。
最後找到那名藍甲軍官。
兩人用嵐海語交談很久。
歸途安排的翻譯只在旁邊記錄，沒有插話。
許知微等他們問完，才讓使者進入會談室。
「你們先問了什麼？」
使者通過翻譯回答：
「他們是怎麼到這裡的。」
「有沒有被強迫。」
「誰救了人。」
「你們的人有沒有扣住他們不放。」
回答都能和現有記錄對上。
使者這才拿出龍庭的正式文書。
第一條，願意接回希望返回嵐海、且目前存在安全通道的本族平民。
第二條，已經進入地球的龍庭武裝停止擴大控制範圍。
第三條，龍庭願意提供海洋類材料、醫療藥劑和部分接觸區資料，補償此前給地球造成的損失。
第四條，希望保留有限的安全溝通窗口。
沒有要求地球登記人口。
也沒有把哪片土地寫成龍庭新領。
顧衡看完文書。
「你們已經有武裝進入其他區域？」
使者沒有隱瞞。
「有。」
「發生過衝突嗎？」
「有兩起。」
「誰先動手？」
使者停頓了一下。
「第一起，我方士兵先進入當地港口倉庫。」
「他們以為那是無人區域。」
「第二起雙方都有受傷。」
許知微把兩處記錄調出來。
確實有。
此前規模很小，沒有出現死亡，暫時被歸類為接觸衝突。
「相關指揮官呢？」
「龍庭已經撤掉軍權。」
「人可以交給你們核對。」
這個回答讓會議繼續得很順。
龍庭顯然不是突然喜歡上地球。
他們同樣關心資源、通道和本界利益。
只是那批人活著回報以後，龍庭改變了選擇。
世界接觸還在擴大。
赤曜和七塔已經和地球發生正面衝突。
龍庭如果繼續搶地，最直接的風險就在眼前。
使者看向陸淵。
「龍王知道回卷潮是你壓住的。」
「他也看過你處理赤曜軍隊的記錄。」
「龍庭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和你開戰。」
翻譯說完，會議室里沒人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冒犯。
它至少真實。
陸淵問：
「那你們想換什麼？」
「接回本族平民。」
「還有？」
「保留未來協商通道。」
「再有呢？」
使者沉默一會兒。
「如果條件允許。」
「我們希望獲得部分地球工業品和醫療技術。」
陸淵點頭。
「這些不是我管。」
顧衡接過話。
「貿易以後談。」
「先把撤軍、人員接回和賠償落實。」
使者沒有反對。
這場談判進行到一半，另一邊的七塔使者也到了。
不是此前商業區那批人。
這一次帶來的東西更多。
七種高階材料。
三套法術核心。
還有一枚據說只由法師王本人簽發的資源權限印。
條件也很直接。
七塔已經控制的幾個落地區可以繼續保留。
王廷不會向地球核心城市擴張。
作為交換，陸淵不干預這些區域。
顧衡聽完，第一反應是：
「你們控制的區域裡有地球人嗎？」
使者回答：
「有。」
「他們可以保留財產。」
「能離開嗎？」
「完成王廷登記以後可以申請。」
「已經登記的人呢？」
「屬於保護人口。」
「能不能自己決定不受保護？」
使者沒有正面回答。
此前發生過的事情已經足夠說明答案。
陸淵看了眼他們擺出來的材料。
「這些值錢嗎？」
灰塔遠程說道：
「很值錢。」
「其中兩件在七塔王廷也只有主塔能調。」
七塔使者神情稍微緩和。
「法師王願意以此表示誠意。」
陸淵問：
「能買多少人？」
使者一怔。
「什麼？」
「你們不是拿這些換我不管？」
「你們占的地方有地球人。」
「那就是拿東西買他們？」
使者皺眉。
「王廷不是購買人口。」
「那讓他們自由走。」
「需要經過登記程序。」
「把控制節點拆了。」
「那不可能。」
陸淵點頭。
「那就不用談。」
七塔使者臉色變了。
「這些資源的價值，你可能並不了解。」
陸淵看向灰塔。
「剛才他說很值錢。」
灰塔咳了一聲。
「確實。」
「然後呢？」
「沒然後。」
陸淵重新看向使者。
「值多少錢，和你們能不能占地沒關係。」
「把人放了。」
「停止繼續建控制節點。」
「參與強制契約和攻擊平民的人交出來。」
「做到再談其他的。」
七塔使者沒有答應。
他帶來的資源最終原樣留在自己手裡。
談判終止。
另一側，龍庭使者一直坐著沒說話。
等七塔的人離開，他才開口。
「如果我們按照文書撤出爭議區域。」
「可以接回平民？」
「可以。」
「已經造成損害的地方呢？」
「賠。」
「指揮官？」
「做過什麼按什麼處理。」
使者點頭。
「龍王接受。」
這不是臣服。
更不是龍庭突然認陸淵為主。
他們只是看清現實以後，選擇了一條損失更小、也能讓自己人回來得更多的路。
地球同樣沒有因為對方帶著王令，就把全部要求照單全收。
能合作的合作。
有責任的照樣算。
陸淵離開會議室前，問了一句：
「你們龍王的王冠值多少錢？」
使者沒聽明白。
翻譯以後，表情更怪。
「龍王不戴王冠。」
陸淵笑了。
「那更省事。」
「我只看你們做什麼。」
使者也笑了一下。
「我會原話帶回去。」
會談結束後，第一批願意返回嵐海的平民開始登記。
第一批名單里，那名高燒女孩一家也選擇回去。孩子父親的手還打著石膏，母親反覆確認回程時三個人不會被拆開。龍庭使者當場在名單上加了家庭綁定標記，並同意由地球人員共同核對後再放行。周芸那邊收到流程，特意回了一句：「這回總算不用靠名字猜誰跟誰一家了。」這套辦法隨後直接沿用到其他嵐海安置點。
安全通路需要等接觸穩定才能使用。
沒有人為了趕進度強行開門。
與此同時，七塔在幾個控制區仍沒有撤出。
赤曜也沒有停止更大規模的軍事準備。
三種選擇已經擺得很清楚。
臨近傍晚，全球海域監測突然出現一組新的巨幅波動。
位置距離任何已知赤曜堡壘都很遠。
海面上先出現的是投影。
一座黑金帝座懸在陌生天幕下。
梁朔看見畫面的第一秒就站了起來。
「是它。」
「皇帝真的來了。」
投影還沒有完全落地。
帝座周圍的赤曜原生環境已經開始向地球海域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