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塔王廷發給赤曜的那份合作文書，很快有了下文。
雙方沒有把會場放在地球城市裡。
新的世界接觸區出現在一片已經疏散的荒地外側，赤曜的一段軍營道路、七塔的一座臨時法術廳同時落進地球範圍。兩邊各自派來執行談判的人，把中間那片穩定區域當成會場。
赫連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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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瑟也沒來。
坐在桌前的是赤曜軍務使節和七塔王廷的外務法師。
歸途最初只收到異常監測報告。
隨後，一台部署在安全邊緣的無人設備拍到會場裡的地圖。
地圖底圖用的是地球衛星影像。
上面已經畫了線。
顧衡看到第一眼便皺起眉。
「他們從哪弄到的？」
許知微把畫面放大。
「公開地圖不難找。」
「真正麻煩的是他們準備拿它幹什麼。」
地圖上標出的區域並不只覆蓋現有接觸點。
沿海港口、交通樞紐、大型城市和人口密集區被分成不同顏色。
赤曜的標記偏向港口、道路和能夠建立大型軍陣的平地。
七塔則圈出大學、研究機構和幾片能源設施。
更下方還有人口數字。
不是估算總量。
是準備按地區登記的人數。
梁朔聽了一會兒赤曜使節的發言，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在談接管順序。」
「先把已經出現穩定落地區的地方分掉。」
「後面的等世界接觸繼續擴大，再按現在的比例算。」
顧衡問：「人也分？」
「分。」
梁朔指向其中一列赤曜文字。
「能編進勞役的歸赤曜。」
「有術法、研究價值和特殊能力的，七塔優先挑。」
灰塔那邊也聽懂了七塔代表的部分。
他沒罵人，只把一份結構圖發進會議。
「看桌子右側。」
無人機鏡頭調整角度。
談判桌旁立著一塊銀色法術板。
上面有許多細小光點，對應地圖裡的城市。
灰塔說道：
「這是人口標記圖。」
「只要七塔在當地立下控制節點，再把人的姓名或身份錄進去，這張圖就能持續顯示位置。」
「和商業區那套一樣？」
「更大。」
「商業區用的是單點。」
「這個是總圖。」
會場裡的七塔法師正在介紹條件。
王廷願意幫助赤曜提高落地區穩定性。
作為交換，赤曜允許七塔在幾個占領區建立永久節點，並從登記人口中優先篩選有法術適應能力的人。
赤曜使節沒有立即答應。
雙方真正爭的，是誰擁有最終處置權。
一方說帝國軍隊負責占領，土地自然歸皇帝。
另一方說七塔提供空間測算，沒有王廷技術，帝國連穩定通道都守不住。
爭了十幾分鐘。
沒有任何人問地圖上的原住民同不同意。
陸淵看完。
「位置確認了嗎？」
工作人員把地球側坐標發給他。
「會場已經完整落入地球一部分。」
「談判桌和控制圖都在。」
「人呢？」
「十七名執行人員在地球側。」
「另外一部分還站在各自世界那邊。」
「夠了。」
陸淵從研究所消失。
會場裡，赤曜使節正把一枚軍印壓在地圖西側。
「沿岸三城必須歸帝國直接管轄。」
七塔法師搖頭。
「第三城有大型研究設施。」
「王廷需要完整接收。」
「人口可以分給你們。」
「設施不行。」
桌上的地圖忽然少了。
兩個人同時停下。
剛才還鋪在中間的地圖已經出現在陸淵手裡。
那塊銀色人口控制圖也跟著飛了過去。
赤曜使節反應很快。
「陸淵！」
周圍衛兵立刻拔刀。
七塔術士同時啟動節點。
陸淵先看了眼手裡的控制圖。
數百個尚未真正建立的地球人口節點已經預先編號。
其中幾處還寫著「可優先徵用」。
他手指從圖面划過。
銀色線路全部熄滅。
核心控制結構直接裂開。
七塔法師臉色一變。
「那是王廷資產！」
「你們拿地球人做標記的時候，問過誰？」
翻譯把話傳過去。
沒人回答。
赤曜使節舉起軍印。
「此為兩界正式協商——」
陸淵打斷。
「哪兩界？」
「赤曜與澄輝。」
「地球呢？」
使節沉默了一瞬。
這已經說明很多。
陸淵把談判地圖丟到桌上。
「你們兩個商量分我家。」
「然後說是正式協商？」
梁朔在遠程聽到，沒忍住笑了一聲。
會場裡沒人笑。
七塔法師已經在準備新的控制術。
剛才商業區被清算的消息顯然傳回了王廷。
他們知道陸淵很強。
這次仍然認為同時有赤曜軍方在場，至少能夠爭取撤離時間。
法術剛成形。
會場內所有節點一起失去反應。
赤曜軍印也暗了。
陸淵沒有等他們把計劃演示完。
已經完整落入地球的武裝人員全部被定在原位。
幾個負責記錄和翻譯的普通人員沒有受到影響。
其中一名七塔隨員甚至還保持著拿筆的姿勢。
陸淵看向他。
「談判記錄在哪？」
隨員下意識看向桌邊水晶。
下一秒，水晶飛進陸淵手裡。
裡面存著從最初接觸到現在的全部會議內容。
誰提出人口分配。
誰要求建立永久控制區。
誰建議先利用世界交織造成的混亂占住重要設施。
都在。
最上方還有兩份授權。
赤曜那份來自皇帝軍務體系。
七塔那份則蓋著奧瑟的王印。
灰塔確認完影像。
「是真的。」
「至少王廷最高層知道這件事。」
陸淵把記錄完整複製給歸途和當地調查機構。
沒有隻截最難聽的幾句。
雙方如何談條件、如何互相提防、如何準備在地球劃區，全都原樣保留。
七塔法師終於開口：
「法師王親臨以後，你會為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
陸淵看他。
「行。」
「讓他來。」
赤曜使節也沒得到特殊待遇。
參與占領規劃、攜帶軍印落地的執行者全部被控制。
沒有參與決策的翻譯、被徵調隨員和普通勞役則單獨核查。
會場裡的武器和控制器具被封存。
至於仍站在赤曜和澄輝那一側、沒有真正進入地球的人，陸淵沒隔著接觸區伸手去抓。
地球側發生的事先在地球算。
歸途同時核過會場記錄里的空間部分。雙方討論的是「如何利用已經出現的交織窗口」，沒有任何一段證明這輪全球接觸由赤曜或七塔製造。七塔能提高局部穩定，赤曜能利用門陣調兵，都建立在窗口先出現的前提上。許知微把這一條單獨標出，避免把侵略者的利用手段誤寫成災難源頭。
會場處理結束後，顧衡把完整記錄發給參與全球協作的機構。
此前還有地方猶豫七塔建立「保護區」到底算不算侵略。
現在不用猜了。
他們自己已經把占領後的土地、人口和設施怎麼分寫成表格。
許知微剛準備關掉這一輪會議，嵐海接觸區發來新的通訊。
獲救的藍甲軍官出現在畫面里。
他身上的傷已經處理過。
武器仍按規定封存在地球這邊。
軍官先確認了那批嵐海平民的安置情況，才轉達新的王令。
「龍庭要求先接回願意返回的本族平民。」
翻譯停了一下。
「然後。」
「龍王瑟嵐希望直接與陸淵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