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軍官的手停在控制台前。
他整條手臂都動不了。
元帥已經看見陸淵。
「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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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幾名親衛同時衝上來。
陸淵連頭都沒回。
親衛剛進入三步範圍,兵器全部脫手。
有人還要繼續撲,身體直接砸進地面。
執行軍官臉色發白。
「你不能動這裡。」
「為什麼?」
「斷營一開,核心區和俘虜區都會一起毀掉。」
「我知道。」
陸淵看了一眼控制台。
自毀結構已經啟動了第一層。
軍陣把幾個俘虜集中區、軍械庫和門陣核心接到一起。
只要最後一道命令完成,整片區域就會同時崩毀。
元帥顯然沒有給自己留什麼體面退路。
打得贏就占地。
打不贏,至少不把人和軍械完整留給地球。
陸淵按住控制台。
正在往各處擴散的紅色紋路同時停下。
不是暫停讀秒。
是整套自毀結構從根部被截斷。
連接俘虜區的部分先被剝離。
隨後是軍械庫。
最後才輪到門陣核心。
負責斷營的術士還在強行催動力量。
他每送進去一分,自毀紋路就被陸淵壓回一分。
幾次以後,控制台承受不住,表面裂開。
術士自己先吐了口血。
元帥轉身就走。
不是逃向地球側。
是往堡壘最後幾座完整門陣去。
陸淵抬手。
整片核心區像被固定。
元帥一步都沒邁出去。
「我讓你走了?」
梁朔把這句話翻過去。
元帥慢慢轉身。
他的甲冑上還有元帥印。
鎮軍印已經被陸淵拿走。
真正屬於元帥個人的力量仍然完整。
地球環境也沒有削弱他。
他站在赤曜界原生法則里,手裡還有帝國最高規格軍械。
這些條件都在。
元帥抬手。
一柄赤色長刀從儲物空間裡飛出。
刀鋒亮起時,整座主塔周圍的靈氣被一起抽動。
這是他從戰爭開始後第一次親自出手。
陸淵看著他。
「剛才讓人殺平民的是你?」
元帥沒有回答。
一刀已經落下。
刀光橫過核心區。
附近建築頂端被餘波削掉一層。
真正靠近陸淵時,只剩一道停在半空的紅線。
陸淵伸手夾住刀鋒。
「是你?」
元帥用力。
長刀紋絲不動。
「帝國征服之地,違令者本就該死。」
梁朔把原話翻出來。
陸淵點了一下頭。
「那就算對了。」
兩根手指用力。
長刀斷成三截。
元帥第一次往後退。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赤曜征西元帥,受皇帝親封,統轄十二軍。」
陸淵把斷刀扔到地上。
「還有呢?」
元帥臉色沉下來。
「你今日殺我,陛下必親臨此界。」
「行。」
「等他來了再說。」
這句回答太簡單。
元帥準備好的後半段威脅全堵在喉嚨里。
他原本想拿赫連燼的名字換撤軍機會。
過去很多地方都吃這一套。
哪怕戰場暫時失利,只要皇帝還在,對方就不敢真殺帝國元帥。
因為殺掉一名統帥,意味著必須承擔皇帝之後的報復。
陸淵不拿未來的事抵今天的帳。
今天下令抓地球人的是誰。
把勞役接進軍陣的是誰。
下令屠殺不服從平民的是誰。
啟動斷營、準備連俘虜一起炸掉的又是誰。
都已經有完整記錄。
許知微把現場軍令和繳獲檔案同步到陸淵面前。
不只元帥。
幾名核心軍官的命令鏈也已經核清。
軍需總官負責把地球被俘人員登記成勞役。
督戰官實際執行過兩次處決。
負責斷營的術士軍官剛剛親手啟動自毀。
還有兩名將領在先鋒失敗以後主動建議擴大抓捕範圍,用地球居民補充陣基供能。
這些不是因為穿著赤曜軍服就自動有罪。
是事情擺在那裡。
陸淵把幾個人從不同位置直接抓到核心區。
有人還在自己的軍帳里。
人一晃,已經站到元帥旁邊。
其中一名軍官認出陸淵,轉身想跑。
沒跑出去。
陸淵先看向元帥。
「還有要說的?」
元帥盯著他。
「帝國不會停。」
「那是後面的事。」
「赫連燼會——」
聲音斷了。
元帥眉心出現一道血痕。
身體倒下。
剩下幾名已經核清罪行的核心軍官也沒活下來。
負責斷營的人最後看了一眼已經失效的控制台。
他沒想到自己啟動整座堡壘陪葬的命令,最終連一個俘虜都沒帶走。
清算結束後,陸淵沒有繼續在營里隨便殺。
主陣已毀。
鎮軍印被收。
元帥和真正的核心指揮層死亡。
剩下的部隊開始失去統一命令。
有人還在攻擊地球接收線。
這部分被直接清除。
有人守著營區不肯放武器。
地球方面沒有衝進去硬接。
陸淵把仍有攻擊意圖的人與其他區域隔開,讓他們自己選擇。
繼續打。
或者放下。
一個時辰不到,第二批成建制投降開始出現。
最先走出來的仍是異族附庸軍。
後面開始有赤曜正規軍。
他們把武器堆在指定地點。
軍官、士兵、勞役分開登記。
地方救援機構早已準備好臨時隔離區。
受傷人員先醫療分診。
沒有人因為剛才屬於敵軍就被故意放著流血。
真正參與屠殺和擄人的人員,也不會借一句「我投降」就跳過核查。
堡壘外的城市也開始收到解除最高警戒的第一批通知。
不是恢復開放。
只是從「隨時可能遭受完整軍陣攻擊」降到繼續疏散和監測。
沿海醫院重新接收普通急診。
幾支一直停在城市外的工程隊也開始檢查被異界環境擠壓過的供水和電力線路。
沒人因為陸淵在堡壘里贏了,就宣布這座城市已經完全恢復正常。
世界接觸仍在。
外來土地也還留著。
數萬投降和被解救人員需要安置。
這些事情只能一件件做。
當地負責人通過通訊問陸淵:
「堡壘本身要不要直接拆掉?」
「先留。」
「為什麼?」
「記錄還沒抄完。」
「還有些地方住著人。」
陸淵看了眼外圍營區。
「確認完再動。」
這句話也被現場記錄下來。
一座敵軍堡壘落在地球,最省事的處理方式當然是直接抹平。
可裡面還有俘虜、勞役、投降士兵和能說明誰做過什麼的檔案。
陸淵有能力一巴掌全清掉。
所以更沒必要為了省幾分鐘,把人和證據一起毀了。
軍營里的記錄因此格外重要。
陸淵沒有毀。
元帥府的軍令檔案。
人口登記。
勞役名單。
軍械調度。
征服計劃。
一整套資料被原封不動保留下來。
歸途和當地調查團隊開始鏡像複製。
梁朔看見一批軍務檔案時,甚至找到自己過去熟悉的格式。
「這個別漏。」
他指著一列不起眼的小字。
「這是執行官簽印。」
「有些口頭軍令最後也得在這裡補。」
工作人員立刻單獨備份。
俘虜集中區的人也被陸續帶出。
除了地球居民,還有不少隨堡壘一起落地的赤曜平民和徵發勞役。
一個老人走到接收線時,始終不肯相信鎮軍印已經沒了。
梁朔通過翻譯告訴他:
「你往前走。」
老人問:
「會死嗎?」
「不會。」
「你怎麼知道?」
梁朔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陸淵。
「我也跑過。」
老人最終跨過了那條線。
什麼都沒發生。
他站了半天。
繼續向前。
越來越多人跟著走出來。
堡壘里的門陣則一座座停下。
陸淵沒有留一條給這支主力重新撤回去。
也沒有讓地球人員借它進入赤曜界追殺。
已經落地的軍隊,就在地球處理完。
仍在另一邊的,等真正落下來再說。
最後一座軍陣熄滅後,這支曾經征服過多個城邦和國家的帝國主力,在地球徹底失去作戰能力。
沒有第二階段。
沒有元帥逃回去重整。
更沒有留一支殘軍等以後換名字回來。
當地監測員確認完所有主陣信號,摘下耳機。
「結束了?」
梁朔看著堡壘。
「這一支結束了。」
就在這時,元帥府里一枚記錄戰況的帝國軍鏡亮了起來。
它已經失去控制能力。
單向傳輸還在。
最後保存的畫面越過尚未完全消失的世界聯繫,送回赤曜。
畫面里。
征服碑碎在地上。
軍旗倒了。
元帥死了。
陸淵正站在完整落地的帝國堡壘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