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抬手抓向堡壘核心的同時,赤曜主陣徹底啟動。
城牆內側先亮起一圈暗紅色光帶。
地面上的紋路向軍營深處收縮,又從幾座主塔重新分出去,把術士、騎兵、巨獸和前沿軍械全部接成一體。
梁朔只看了一眼。
「這是征服軍的合陣。」
「有什麼區別?」顧衡問。
「平時一座陣管一片。」
梁朔盯著畫面。
「合陣開了以後,全軍一起吃主陣的供能。高階術士能借前線軍械,巨獸也會受軍印控制。」
「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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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不知道。」
梁朔停了一下。
「知道也輪不到我們碰。」
天空已經黑了一片。
幾十頭飛行巨獸從堡壘上方掠過,每一頭背上都坐著數名騎兵。
更高的位置,術士軍團展開成半圓。
數百道法術同時完成蓄力。
地面重甲部隊也從兩側壓上來。
沒有人繼續單獨試探陸淵。
元帥已經把他當成需要整座堡壘一起解決的敵人。
第一輪攻擊從三個方向同時落下。
飛騎投下的赤色長矛在半空分裂。
術士軍團製造的火雨覆蓋了大半前沿。
地面戰爭巨獸背上的大型弩炮也在同一時間開火。
當地監測組裡,一名負責結構模型的工程師看著屏幕上的能量範圍,手裡筆停了。
「如果這些東西落到後面城區……」
旁邊的人提醒:
「先記實際結果。」
話音還沒落。
所有沖向城市方向的餘波已經被固定在堡壘範圍。
火焰仍在燃燒。
長矛也還保持著下落姿態。
它們就是離不開赤曜落地區。
像一整面無形牆,把戰爭和後面的城市徹底隔開。
陸淵站在軍陣內部。
最先靠近他的十幾頭巨獸忽然失去衝鋒方向。
纏在它們頸部和脊背上的軍印鎖鏈同時斷開。
一頭體型最大的巨獸衝出幾步,停在原地。
背上的騎兵還沒反應過來,坐騎已經甩頭把人掀了下去。
陸淵繼續往前。
空中的騎兵列隊俯衝。
他抬眼。
所有坐騎身上的控制器具一起脫落。
有些飛獸立刻向外逃。
也有幾頭因為長期馴化仍繼續攻擊。
繼續衝下來的,被直接壓回地面。
飛騎隊形當場散掉。
元帥在高台上看得很清楚。
「術陣鎖他!」
十幾座副陣改變目標。
地面暗紅紋路迅速向陸淵腳下集中。
主陣開始抽取周圍所有已登記個體的力量。
堡壘外圍。
一個正在接收投降勞役的地球工作人員忽然發現,幾名剛被摘掉黑環的異族臉色同時變白。
「怎麼了?」
其中一個男人捂住胸口。
梁朔遠程聽完他的話,立刻看向軍陣數據。
「不對。」
「環摘了,登記還在。」
「主陣在直接抽他們。」
許知微問:「只有勞役?」
梁朔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一段軍陣結構放大。
很快看見更多連接。
「還有士兵。」
「所有有軍籍的人都算供能節點。」
這支征服軍表面上是數萬士兵共同維持大陣。
真正的結構更殘酷。
軍印把每一個人都接進主陣。
自願參軍的。
被征服後編入軍隊的。
異族附庸。
後勤勞役。
只要登記進帝國軍務體系,就能被上層調用。
平時調用幅度不高。
全軍合陣一開,每個人都成了燃料。
梁朔看著那張結構圖,聲音低了點。
「我以前也在裡面。」
他當年服役時只知道大型軍陣啟動後會虛弱。
所有軍士都被告知,這是為帝國作戰應該承擔的代價。
至於力量究竟去了哪,沒人給他們解釋。
現在答案擺在眼前。
地球沿岸的幾處監測站同樣感受到了合陣啟動後的變化。
距離堡壘最近的一處站點,窗玻璃連續震了幾次。
工作人員起初準備撤離,後台很快發現震動並沒有繼續增強。
所有向外擴散的衝擊都停在同一條邊界上。
他們甚至能隔著幾公里看見堡壘上方的火光。
海邊的路燈照常亮。
城市配電沒有跳閘。
一輛負責運送撤離物資的卡車從遠處公路開過去,司機只看了眼天邊,繼續往安全區送東西。
這種差異讓監測員更加清楚陸淵正在做什麼。
他不是把堡壘和城市一起變成戰場。
是把戰爭死死鎖在堡壘自己落下來的那塊地方。
前方軍陣再大,後面的地球仍按自己的方式運轉。
這也是為什麼當地救援隊沒有全部撤走。
他們在邊界外搭起接收區。
有人放下武器,先收繳裝備。
有人受傷,先治。
有人還帶著軍印,交給歸途確認。
陸淵在裡面拆陣。
外面的人已經開始準備接住那些從陣里掉出來的人。
陸淵同樣看見了。
他原本抓向主陣核心的手停了一瞬。
沒有直接捏碎。
「把已確認被強制徵發的人位置給我。」
歸途早就在做。
前面救出的異族勞役已經提供過一批營區信息。
梁朔也能根據制服、軍印顏色和駐地劃分辨認部分軍種。
數據迅速匯總。
可仍有大量人身份不明。
許知微說:
「不能靠衣服直接分。」
「知道。」
陸淵換了方法。
他沒有拆整座陣。
先抓控制關係。
主陣上方,那些肉眼看不到的軍印聯繫被一層層顯現出來。
數萬道。
粗細不同。
顏色不同。
有的來自主動維持陣法的軍官和術士。
有的則只有單向抽取,沒有任何控制權限。
陸淵先斬後者。
第一批斷開的,是勞役。
第二批,是被帝國征服後整編進軍隊的附庸兵。
第三批,是那些身上帶有強制徵召印的人。
軍陣的亮度肉眼可見地暗了一截。
堡壘西側,一支暗藍膚色的異族軍團里,許多人同時抬頭。
他們手腕上的帝國軍印還在。
那種每逢大戰就會從身體裡抽走力量的感覺消失了。
負責督戰的赤曜軍官大喊:
「維持軍陣!」
沒人能重新接上。
一個異族士兵握著長槍,站了幾秒。
隨後把槍插在地上。
督戰官衝過去。
「臨陣棄械,死!」
刀剛拔出來。
人先倒下。
陸淵已經走過半個營地。
那名士兵看向遠處,只能看見一個背影。
他不知道陸淵是誰。
也不知道地球到底是什麼地方。
只知道帝國套在自己身上幾十年的東西,剛才斷了。
另一側,主動操縱軍陣的術士還在繼續攻擊。
這些人沒有被解除力量。
陸淵只斷掉他們對其他人的調用。
第一名術士將火焰凝成巨蛇壓下。
蛇頭落到陸淵面前,直接散掉。
第二人試圖引爆地下陣節點。
手印剛結完,整座節點已經被陸淵從地里抽出來,懸在半空。
第三組術士準備換陣。
陸淵一步踏過。
陣盤全部碎裂。
他沒有停下來和每一種法術打一次。
真正支撐這套戰爭體系的東西被他一路拆掉。
供能塔。
指揮節點。
軍械聯動。
空騎控制。
每走過一處,就少一塊。
地球側監測屏幕上的赤曜軍陣模型開始大面積熄滅。
工程師盯著數據,終於說了一句:
「他們整個系統在掉。」
旁邊研究員糾正。
「不是掉。」
「在被拆。」
梁朔沒說話。
他最能看懂這種區別。
帝國軍陣沒有失靈。
環境也沒有削弱它。
每個部分都在按照赤曜原本的規則運行。
陸淵只是比它更快、更強,知道哪裡連著人以後,就連人一起從控制結構里摘出去。
這支軍隊最完整的狀態,終於真正擺到了他面前。
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元帥也不再試圖守住前沿。
「收縮!」
「所有軍團退入內堡!」
「門陣準備撤軍!」
軍令傳開。
堡壘中央幾座大型門陣開始重新定位。
原本還在往地球輸送兵力的陣基反向運轉。
梁朔立刻說道:
「他們要走。」
陸淵抬頭看向內堡。
「走不了了。」
他抬起的右手終於抓住主陣最核心的那一層控制結構。
還沒用力。
元帥先取出一枚暗金色大印。
梁朔臉色一下變了。
「鎮軍印。」
「他把皇帝賜的鎮軍印放出來了。」
暗金大印升上堡壘天空。
所有剛被陸淵斬斷的軍務聯繫,竟然又出現了重新聚合的跡象。
梁朔下意識握緊手。
這東西。
他當年也被它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