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是先撤了。」
陸淵繼續往前。
「地還在這兒。」
赤曜堡壘的前沿已經完全落入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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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是暗紅色土壤,空氣里的靈氣、重力和法則都保持著赤曜界原本的狀態。再往後幾公里,才是被陸淵固定住的地球海岸和城市邊緣。
兩片環境挨得很近。
帝國已經開始把這片距離當成自己的國境。
幾名術士正圍著一塊黑色石碑布陣。
石碑高十幾米,正面刻著赫連燼的帝號,下面還有一段剛寫完的征服文書。
陸淵看了一眼。
「就是這個?」
梁朔通過通訊翻譯。
「征服碑。」
「帝國打下新地方以後,會先立這個。周圍的軍陣、稅冊和勞役登記都會從碑開始接。」
陸淵走到碑前。
幾名術士同時後退。
最靠前的人抬起法杖。
「停下!」
陸淵沒停。
腳踩到碑下陣紋的一瞬,整座封鎖陣發出沉悶響聲。
布在地面的暗紅紋路一條條斷開。
那塊剛剛立穩的征服碑,從底部裂到頂部。
幾秒後,整塊黑石向兩側散成碎片。
堡壘高處立刻響起軍號。
第一排戰爭高台調轉方向。
數百根大型弩矢從城牆後方抬起,箭頭對準陸淵所在的位置。
元帥沒有繼續宣讀帝令。
他站在最高處,只看了一眼碎掉的石碑,直接下令。
「擊殺。」
前沿軍陣全部啟動。
十幾道暗紅光束越過城牆,落向同一點。
地球側監測屏幕幾乎同時跳紅。
當地指揮中心有人下意識盯向陸淵身後的城市。
這些軍械的射程遠遠超過普通火炮,一旦打穿邊界,後方還沒有完成撤離的幾個城區都會受到影響。
光束沒有越過陸淵。
他抬起手。
所有攻擊停在前方幾十米。
熱量、衝擊和法術結構被一起壓在狹小範圍里。
沒有爆炸。
附近地面甚至沒有被掀起一塊石頭。
陸淵五指一握。
十幾道光束向內收縮,連同負責發射的戰爭高台一起熄滅。
最前方幾座軍械塔發出金屬斷裂聲。
核心結構像被人從中抽走,外殼還立著,裡面已經空了。
梁朔看見這一幕,低聲說:
「那幾座高台打城牆用的。」
當地負責人回了一句。
「看出來了。」
「下次最好提前說射程。」
「我也是剛認出來。」
前沿士兵已經壓了上來。
盾兵在前,後方跟著術士和弩手。
陸淵沒有站著等他們列完陣。
人直接出現在軍陣中央。
第一排盾牆還沒轉向,數十面重盾便脫手飛出,整齊落在幾十米外。
繼續揮刀的人被當場擊倒。
有人失去武器後停下,陸淵便從他身旁走過去。
他真正看的,是軍陣後面。
那裡有一群沒穿甲的人。
二十多個地球人。
還有幾十名明顯不屬於帝國主體族群的異族。
每個人手腕上都套著黑色軍印環。
有些人在搬運石料。
有些被趕著往新建的陣基里填靈晶。
其中一個地球男人還穿著港務維修服,袖口上有附近城市的標誌。
陸淵一步落到他們面前。
負責看守的軍士立刻舉槍。
槍沒刺出去。
金屬槍頭先從中斷掉。
「你們從哪抓的?」
維修工聽見中文,愣了兩秒。
「海岸公路。」
「什麼時候?」
「這裡剛出現的時候。」
「還有人嗎?」
「有。」
男人指向後方。
「他們把開工程車的也帶走了。」
幾個看守已經衝上來。
陸淵抬手。
所有人的兵器同時落地。
其中兩人仍試圖啟動手腕上的控制印。
剛剛亮起的紋路被陸淵直接抹掉。
他看向那些勞役手腕。
「都別動。」
幾十隻黑環同時裂開一道細縫。
與人體相連的控制部分先被剝離,剩下的金屬才掉到地上。
有人第一反應是抓住自己的手腕。
沒有疼。
更沒有過去那種一旦離開隊伍就會出現的灼燒感。
一個身材高大的異族男人試著向外走了兩步。
什麼都沒發生。
他回頭看向陸淵。
嘴裡說了一串赤曜語。
梁朔聽完。
「他說謝謝。」
「還問你是不是帝國的新將軍。」
陸淵道:「不是。」
那人似乎沒理解。
現在也沒時間解釋。
陸淵把所有地球被俘人員直接送回安全區。
異族勞役則留在前沿旁邊一個已經固定的無武裝區域,由地球救援人員接手。
他們是否願意投降、來自哪裡、做過什麼,後面再核。
最重要的是先從軍陣里拔出來。
救援區那邊很快收到第一批人。
維修工剛落地,就被醫護按到椅子上檢查。他手腕外側有一圈已經發紫的勒痕,黑環摘掉以後,皮下仍殘留著細小灼傷。
「其他人真還在裡面?」
工作人員問。
「有三個跟我一起的。」
男人喘了口氣,趕緊在臨時地圖上指出大概方向。
「還有一輛搶修車。我們本來去關沿海一座泵站,路突然就變了。那些士兵把車扣了,人押進了第二道牆後面。」
位置同步到陸淵。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神念越過前沿陣地,直接找到一處堆放工程設備的倉棚。
三名地球工作人員都在。
其中一個人腿上有傷,正被迫拖著一箱靈晶往外走。
下一瞬,三人連同那輛掛著本地市政標識的搶修車一起出現在安全區。
車裡的工具箱還鎖著。
連放在副駕駛上的半瓶礦泉水都沒少。
剛才報位置的維修工看見同事,立刻站了起來。
「老周!」
腿上受傷的男人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們出來了?」
「出來了。」
醫護人員趕緊讓兩人都坐下。
另一邊,異族勞役中也有人開始主動指出關押位置。
他們聽不懂中文,就把手指向堡壘不同方向。
梁朔逐句翻譯。
「西邊還有礦奴。」
「地下獸欄有人。」
「他說有一批是這次隨軍帶來的,不是地球上剛抓的。」
陸淵全部記住。
這些人來自赤曜界。
有的是被征服城邦居民,有的是帝國軍隊長期徵發的勞役。
既然已經跟著堡壘落到地球,就在他的處理範圍里。
至於仍留在赤曜界的人,他沒有順著軍陣往另一個世界伸手。
這條界限從歸途開始研究時就一直沒變。
地球側能救的,先救。
已經落下來的罪,先算。
隨著勞役環大批失效,堡壘前沿幾組陣基突然出現波動。
梁朔立刻反應過來。
「他們拿勞役當供能的一部分。」
「什麼?」
「不是讓他們修陣。」
梁朔看著監測畫面,臉色沉下去。
「那些環本身就在抽他們的力量。」
陸淵也發現了。
每一枚軍印環都通過征服碑和前沿陣基連接。
征服碑剛被他踩碎,控制還沒徹底斷掉。
軍方把新抓的人登記成勞役以後,連人本身都成了軍陣資源。
難怪元帥急著立碑。
這套征服體系從占地、登記到軍陣供能,原本就是一整套東西。
高台上的元帥也已經意識到,前沿陣地留不住陸淵。
他沒有繼續派小隊送死。
第二道軍令直接傳遍整座堡壘。
「全軍戰備。」
「封閉所有軍門。」
「戰爭巨獸出欄。」
「飛騎升空。」
「術陣全部接入主陣。」
堡壘內部一座座軍陣開始點亮。
原本還在通過門陣進入地球的軍隊停止列隊,直接在落地處完成編組。
天空傳來巨獸的嘶吼。
幾十道龐大影子從城牆後升起。
地面也在震。
陸淵沒有回頭。
身後屬於地球的邊界始終穩定。
剛被救出來的人已經被帶離前沿。
他繼續往堡壘中心走。
經過第二座戰爭高台時,抬手把核心整個抽了出來。
第三座。
第四座。
一路過去,所有對準地球城市的遠程軍械接連熄火。
元帥站在主塔上,看著前沿防線像一排燈一樣暗下去。
終於明白先鋒軍送回來的影像沒有誇大。
他伸手按住元帥印。
堡壘里所有戰爭設施同時轉向。
陸淵也在這時抬起手。
目標不是那些士兵。
是整座軍陣的核心。
如果這套征服體系真要靠一層層人命和控制維持,那就從最上面的結構開始拆。
後面的城市還亮著燈。
這裡的仗,不能再往外多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