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幾百人的先鋒。
最先落下來的，是城牆。
黑色巨石構成的堡壘外牆從海岸荒地上緩緩顯現，長度超過數公里。
它並沒有砸進地球地面。
伴隨世界接觸擴大，堡壘所在的整片赤曜環境一起嵌了進來。
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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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
軍營。
供門陣運轉的地脈結構。
還有被馴養在圍欄里的大型戰爭巨獸。
歸途收到畫面後，梁朔只看了幾秒。
「主力。」
顧衡問：「能確認？」
「能。」
梁朔把堡壘中央的高台放大。
上面立著十二面帝國黑旗。
最中間一枚暗金印記，比先鋒軍官那枚高出不止一個等級。
「元帥印。」
「我以前只在軍令文書上見過。」
「這種印能調帝國正式征服軍。」
畫面還在擴大。
門陣一座接一座啟動。
成編制的軍隊從堡壘內部列隊出現。
人類士兵只占一部分。
後面還有體型明顯不同的異族軍團。
有人身高接近三米，背著巨盾。
有人皮膚呈暗藍色，身上帶著帝國統一軍印。
更遠處，幾十頭覆蓋重甲的巨獸被從獸欄里牽出來。
每一頭背上都安裝著軍械平台。
這不是一群普通歸來者。
他們沒有經歷脫離原世界以後力量快速衰減的過程。
堡壘周邊屬於赤曜界的環境一起落地。
軍陣依賴的法則和靈氣仍在。
門陣也維持完整運轉。
伊蓮娜看著監測數據。
「外來環境沒有快速退化。」
「至少目前沒有。」
許知微問：「軍隊能力呢？」
梁朔看著幾名術士正在遠處啟動大型陣法。
「全的。」
沒人因為這句話緊張陸淵能不能打。
研究所真正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這片外來環境還在擴大。
堡壘東側十幾公里外，就是已經疏散大部分人口的沿海城市。
高速公路、居民區、工業設施都在那裡。
如果任由赤曜環境繼續覆蓋，整座城市會被卷進軍事落地區。
陸淵已經出現在海岸。
腳下還是地球的沙灘。
幾十米外，地面顏色已經變成赤曜界常見的暗紅。
兩片土地的邊緣不斷向城市方向推進。
堡壘里的軍隊也注意到了他。
高塔上亮起幾道觀察術法。
陸淵沒有先進去。
他抬手按在地球側。
正在向外擴張的赤曜環境停住。
沒有巨響。
沿海城市裡的監測設備卻同時恢復穩定。
高速公路旁剛剛開始扭曲的護欄重新回到原位。
地下管線不再繼續被異界土層覆蓋。
一座無人倉庫只差幾米就要落進接觸區，最終留在原處。
顧衡收到城市反饋。
「邊界停了。」
「所有地球結構？」
「現有確認區域都穩定。」
許知微立刻讓當地繼續核對。
陸淵能壓住擴張。
不代表工作人員可以跳過人員確認。
臨時疏散區里還有少量維修人員。
道路上也有幾輛最後撤出的工程車。
城市自己的系統繼續運作。
與此同時。
堡壘內的赤曜軍陣第一次完整啟動。
幾十座高塔之間浮出暗紅色光幕。
空氣里的力量密度迅速升高。
地面上的陣紋從城牆一直延伸到軍營深處。
梁朔看著屏幕，臉色越來越沉。
「這才是他們正常打仗的樣子。」
以前的先鋒只帶了便攜陣具。
洛汀港軍需官更只是順著一個臨時節點過來。
眼前這支主力不同。
他們把自己的戰爭環境一起搬到了地球。
大型軍陣沒有缺件。
巨獸沒有因世界變化失去力量。
高階軍官也不需要先適應陌生法則。
赤曜帝國過去依靠這種配置，真正打下過一座座城邦。
一名海外軍事觀察員問：
「如果是在赤曜本界，這支軍隊大概是什麼級別？」
梁朔想了想。
「拿一座中型國家夠了。」
「這裡有多少人？」
「現在出來的至少兩萬。」
「還在增加。」
堡壘內部的門陣沒有把赤曜軍隊憑空從世界另一頭送到地球。
它們仍然只能在已經整片接入的赤曜環境內運轉。
先由世界交織提供落地。
隨後帝國通過本界門陣，把遠處軍團快速調進堡壘。
這個限制還在。
戰爭規模已經完全不同。
陸淵站在邊界外看了一會兒。
「他們那個門陣一次能送多少？」
梁朔回答：
「看陣大小。」
「堡壘這批，一次幾千人沒問題。」
「能一直送？」
「陣能撐，另一邊有人，就能繼續。」
陸淵點頭。
「知道了。」
這時候，堡壘上方出現一道巨大的投影。
一個披著重甲的中年男人站在高台。
身後是帝國軍旗。
梁朔第一眼先看印信。
「就是元帥。」
對方開始宣讀軍令。
聲音通過堡壘陣法傳遍整個落地區。
梁朔邊聽邊翻譯。
「奉赤曜皇帝赫連燼之令。」
「自軍旗所立之處起。」
「周邊土地、城池、水域，全部納入帝國臨時征服區。」
「原有居民登記在冊。」
「服從者保留財產。」
「拒絕者按敵軍處理。」
翻譯到這裡，梁朔自己停了一下。
顧衡抬頭。
「還有？」
「有。」
梁朔臉色很差。
「他們說城市現在沒人。」
「所以認定是地球主動棄城。」
當地負責人聽見這句，直接罵了一聲。
那座城市提前疏散，是為了保住居民。
到了帝國軍令里。
變成了無人土地。
元帥繼續宣讀。
堡壘外圍已經有人搬出大型石碑。
幾名術士準備在地球邊界處建立新的征服標記。
陸淵看完。
往前走了一步。
腳落下的地方，已經屬於完整落地的赤曜堡壘環境。
沒有力量衰退。
沒有敵軍掉級。
周圍靈氣、法則、軍陣，全是這支帝國主力最熟悉的狀態。
堡壘里的警報同時響起。
最前方幾座戰爭高台轉向陸淵。
梁朔隔著屏幕，下意識坐直。
他曾經在這樣的軍陣里生活過幾十年。
知道一支全盛征服軍真正開動以後有多麻煩。
陸淵只看了眼正在豎立的石碑。
「空城？」
他繼續往裡走。
「人只是先撤了。」
「地還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