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的指示燈閃爍兩下,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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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流聲戛然而止。
1975年的碉堡與2027年的指揮室沒有任何人敢出聲。
「快修覆信號。」霍聿馳盯著漆黑的屏幕。
技術人員敲擊鍵盤的手抖得厲害不停流汗:「霍總,物理斷電,空間波段徹底丟失,真的沒法修了。」
霍聿馳一拳砸在金屬指揮台上。
台面凹陷。
他的眼白布滿紅血絲,胸口劇烈起伏。五十年的時間流逝,硬生生切斷了他和妻兒的聯繫。
1975年,碉堡外。
手電的光束穿透荒草叢,照相碉堡的彈孔。
喇叭里傳出粗獷的男聲:「阮玉玲!圖紙交出來,留你們孤兒寡母全屍!不交的話,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被鐵軌橫樑釘在地上的老毒,胸口隨呼吸滲出大片血沫。
老毒看著阮玉玲,咧開滿是鮮血的嘴,發出大笑聲:「咳咳……去啊,霍上校的女人,有種就衝出去把他們全殺了!」
他死盯著射擊孔外的光亮,喉結上下滾動,但是身體本能地往牆角陰影處縮了縮。
阮玉玲彎腰,撿起地上的生鏽鐵斷槍。
她沒理會老毒的激將法,也沒挾持他往外沖。
她的視線掃過門外荒草,又落回老毒的那隻獨眼上。
腳踝發力,抬起腿,一腳將斷槍從射擊孔踢出去。
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進五米外的荒草叢中。
「轟——!」
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泥土混合著彈片沖天而起,耀眼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周圍一大片荒原。
「啊——我的腿!」
門外準備靠近的幾個人被氣浪掀翻,倒在血泊中哀嚎。
阮玉玲在爆炸瞬間將三個兒子死死壓在身下,碎石打在她的背上。
未爆反步兵連環雷區。
外面根本沒有路。
「哈哈哈!」老毒大吼出聲,「沒用啊!方圓五十米,全是老子埋的連環雷!你們這些人插翅也難飛!」
門外傳來頭目的罵聲:「拿炸藥!把這破碉堡給我炸平!活埋了他們幾個!」
2027年,指揮室。
霍聿馳看著屏幕上調出的五十年前的軍用地圖。
他死盯著雷區紅色的標記。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飛速拼湊。這座碉堡當年是他親自監工建造的,怎麼可能把退路告訴外人?
豎井只是個防內鬼的幌子。
真正的生路在裡面!
1975年,碉堡。
霍誠從地上爬起來,摸索著去搬角落的石頭想要堵門。手電微弱的光柱掃過牆角,照亮了一排劃痕。
這道劃痕看起來不起眼,長短不一的線條。
阮玉玲餘光掃到,她推開霍誠,快步走到牆邊。
指腹拂過那些劃痕。
那是軍語摩斯密碼。當年霍聿馳教她的,絕密級別,只有他們兩人懂得排列組合。
三短,一長,兩短。
翻譯成八個字。
「乾坤倒轉,死地後生。」
阮玉玲轉頭,視線越過地上哀嚎的老毒,鎖定碉堡的正中央。
那是一塊直徑兩米的巨大花崗岩,與承重柱澆築在一起,被老毒當成了地基。
門外的倒數聲響起。
「三!」
「二!」
阮玉玲指向牆角:「誠兒,帶弟弟退過去,捂住耳朵!」
三個男孩迅速後退,貼牆蹲下。
阮玉玲大步走向那塊花崗岩。
她蹲下身,雙手張開,十指摸索石板與地面的縫隙。
骨節發力,指甲摳進水泥與石塊的接縫處。
女人深吸一口氣,小腿肌肉暴起,腰部發力。
「起!」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重達千斤、連炸藥都難以炸開的花崗岩,底部的凝固層寸寸崩裂,被她硬生生抬起了一個角!
黑色的通道入口暴露在空氣中,陰冷的風從地下吹了上來。
2027年,指揮室。
特助推開門走進來,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霍總,查清了!」
「老毒原名杜大康。他的孫子杜明軒就是鼎盛資本的幕後老闆。最近在港口併購案上,對我們下死手的,就是這幫人。」
特助頓了頓,翻開第二頁說道:「杜明軒涉嫌洗黑錢,且正向海外轉移技術機密,證據確鑿。」
霍聿馳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
「五分鐘。」他開口。
特助立正。
「一,動用全部離岸資金,做空鼎盛所有盤口,直接擊穿底價。」
「二,把杜明軒涉黑和竊取機密的鐵證,同步發給軍方和安全局。」
霍聿馳閉上眼。
「我要杜家這一脈,永世不得翻身。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1975年,碉堡。
門外的敵人扔出了冒白煙的手榴彈。
「嗤——」
三枚手榴彈順射擊孔滾進碉堡,在地上彈跳兩下。
阮玉玲雙手猛地向上一掀,千斤花崗岩徹底翻轉,砸向一側。
她轉身,左手夾起老三霍衡,右手拽住霍誠和霍征的手腕。
毫不猶豫,縱身躍入黑洞洞的滑道。
就在他們身體完全進入地下通道瞬間。
「轟隆——!」
劇烈的爆炸席捲了整個碉堡。
火光吞噬了一切。
老毒瞪大那隻獨眼,看著崩塌的穹頂。巨大的水泥石塊砸碎了他的胸骨,狂笑變成了慘聲大叫,連同他的背叛與陰謀,被掩埋在廢墟之下。
2027年,指揮室。
時空發生震盪。
霍聿馳桌面的全息屏幕上,那份絕密歷史檔案發出極其刺眼的白光。
文字開始扭曲閃爍。
原本寫著1975年3月12日,阮玉玲及三子於東岸碉堡遭遇襲擊,下落不明的字樣,在重組。
新的文字一行行浮現。
1975年,地下防空洞。
阮玉玲和三個兒子順著滑道跌落在帆布墊上。
四周乾燥,通風良好。
手電筒的光打向前方。
這裡堆滿了成箱的壓縮乾糧、淡水桶和急救醫療包。
正中央的鐵皮桌上,放著一個防潮鐵盒。
阮玉玲走上前掀開鐵盒。
裡面是一份標註絕密航線的逃生海圖。
海圖下面壓著一封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是霍聿馳那蒼勁有力的鋼筆字。
寫著吾妻玉玲親啟。
她手指不斷地顫抖,摩挲著那熟悉的字跡。
2027年,指揮室。
全息屏幕上的白光散去。
霍聿馳看著檔案上重組完畢的最後一行字。
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合金座椅被掀翻在地。
那雙向來什麼都不在乎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紅透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聲音裡帶著根本壓抑不住的急切。
「備直升機!」
特助愣在原地:「去哪啊?」
「南山療養院!」霍聿馳頭也不回,大吼出聲,「立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