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神經大條的石磊沒覺得哪裡不對，反而一拍大腿，驚訝說道。
「我去，看不出來啊，小硯，你還有點人脈。」
程硯乾笑兩聲，敷衍回應：「還行，還行。」
石磊這句話不說還好，說完以後，林校長反而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這哪裡是「有點人脈」？
這明明是我們誤闖天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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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吳宏遠顯然也想到了，兩人幾乎同時伸手去碰桌上的茶壺。
「我來吧，吳大師是客人，哪能讓您倒茶。」
「林校長客氣了，我坐得近。」
最後還是吳宏遠一個上九品武者反應更快，率先把茶壺拿到了手裡，先給程硯面前已經喝了一半的杯子添滿。
林校長慢了一步，只能十分自然地把旁邊的果盤往程硯面前推了推。
「程先生，吃點水果。」
程硯看著突然熱情起來的兩個人，多少有點摸不著頭腦。
剛才不還在討論武技嗎，怎麼聊著聊著又開始倒茶了？
不過有人服務總比沒人服務舒服，程硯也沒多想，說了聲謝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擂台。
而這一看，他臉上的輕鬆便慢慢消失了。
剛才第一拳的時候，程野靠著絕對的力量優勢把孫浩硬生生逼退了好幾步，看起來明顯占著上風。
可隨著兩個人真正開始交手，局勢卻迅速發生了變化。
孫浩揚長避短，既然自己的力量不如程野，那就不和程野正面比拼力量。
他立刻調整了打法，依靠敏捷，不斷變化位置，找到合適時機才出拳，一拳出去以後，無論有沒有得手，都會立刻轉換角度。
對於悟性高的人來說，這種情況根本不需要認真思考，身體自己就可以根據對手的動作做出反應。
程野的力量明明更高，敏捷同樣不弱，但奈何悟性實在太低了，面對這種「風箏」戰術，只能被動防守，無可奈何。
砰！
程野抬手擋住一拳，剛準備還擊，孫浩已經提前一步拉開距離。
下一次，程野判斷孫浩會攻擊左側，可孫浩只是一個假動作，身體猛地一轉，拳頭已經從另一側遞了進來。
程野只能倉促抬臂格擋。
雖然孫浩的力量不足以真正壓垮他的身體，可連續幾次被動防守以後，擂台上的節奏已經完全落到了孫浩手裡。
吳宏遠看得越來越著急。
你個小王八蛋，平時訓練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腦子這麼靈？
讓你搶個腰牌搶半天都搶不到，現在打程老師的親弟弟，倒是一個假動作接一個假動作，恨不得把學到的東西一次全使出來。
不知道放點水嗎？
吳宏遠急歸急，卻也不敢真的開口讓孫浩放水。
程硯剛才已經明確說過，年輕人的比賽，各憑本事，他要是現在敢從上面喊一句讓孫浩悠著點，萬一又被理解成干擾稽查工作，那問題可就更嚴重了。
其他人沒有吳宏遠這麼豐富的心理活動，不過隨著交手繼續，也很快看出了問題。
「不對啊。」
「程野的力量明顯比孫浩高，而且優勢很大，敏捷看起來也沒有差到跟不上，怎麼現在反而被壓著打？」
林校長自然知道原因，可還沒等他解釋，石磊便反應過來了。
「悟性？」
這兩個字說出來以後，王國棠也跟著點頭。
「他不是身體跟不上，是腦子跟不上。」
王國棠常年進出異獸活動區，比單純看屬性更加重視真正的實戰能力，一眼便看出了程野目前最大的問題。
「他的力量很高，敏捷也夠，但對手動作一旦複雜起來，他每次判斷都會慢半拍。」
這也是為什麼學校老師面對悟性實在太低的學生，一般根本不會建議對方走武考。
不是不能練，而是付出同樣的資源，別人能夠發揮出的效果是十分，悟性太低的人可能只能發揮出五六分的效果。
石磊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過頭：「小硯，你弟弟悟性到底多少，怎麼被壓製得這麼厲害？」
吳宏遠聽見這個問題，心裡第一次如此真誠地感謝石磊。
問得好，他也想問，只是不敢。
程硯一直盯著下面的比賽，聽見石磊問話，也沒準備隱瞞。
「有點低，只有一點。」
石磊下意識點了一下頭。
「一點啊，那確實……」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扭頭。
「多少？一點？」
石磊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跟我開玩笑呢？」
程硯無奈說道：「我拿這個騙你幹什麼，真是一點。」
王國棠還是有些不信，轉頭看向林校長，林校長點了點頭。
這一次，幾個人終於徹底相信了，然後問題反而更大了。
石磊認識程硯時間不算長，但已經足夠熟悉，說話自然沒什麼顧忌。
「我去，小硯，你到底給你弟弟吃了多少好東西？」
「一點悟性能把身體練到這種程度？」
程硯撓了撓頭，仔細想想。
啟竅丹、武蘊丹、蘊元丹、逐風蘭、異獸肉、紫幽心蘭，還有系統給的河馬牌健胃消丹片……
好像確實稍微有那麼一點多，不過大部分也不是自己花錢買的。
想到這裡，他多少有點心虛。
「還好吧，也沒多少……」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擂台上的戰鬥已經慢慢進入最後階段。
程野連續挨了幾次攻擊以後，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可他始終沒有後退，更沒有因為一直被壓制就變得慌亂。
他知道自己的悟性只有一點。也知道自己和真正的天才之間存在差距，可這不代表他連打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孫浩同樣已經消耗不小，兩個人都很清楚，繼續拖下去沒有意義。
程野緩緩調整呼吸，腳下站穩，《時代在召喚》的進攻式緩緩擺出。
孫浩同樣如此，全力催動《伏虎拳》的進攻式。
下一刻，兩個人幾乎同時動了。
程野擁有絕對的力量優勢，只要這一拳能夠正面打中，他有把握直接結束比賽。
可問題依舊出在那一點悟性上。
他太想抓住這個機會了導致錯失了真正的最佳時機，程野便已經提前發動。
對於普通學生來說，這一點細微的時機差可能根本算不上失誤。
可孫浩的悟性有六點，而且這些天還有一個上九品武者當陪練，抓破綻的能力遠超普通學生，只是一瞬間，他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伏虎拳》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程野身體失去平衡，腳下連續向後退出幾步，他還想強行穩住，可一隻腳已經踩到了擂台邊緣。
孫浩沒有再給機會，順著剛才的攻勢再次向前壓近，整個人直接從擂台邊緣翻了出去。
砰！
厚厚的緩衝墊接住身體，裁判老師第一時間擋在擂台邊緣，高聲宣布。
「程野出界！」
「本場比賽，孫浩獲勝！」
聲音剛剛落下，嘉賓席中央的椅子已經向後移動。
程硯猛地站起來，剛才程野那一下摔得可不輕，哪怕下面鋪著緩衝墊，他這個當哥哥的也得親自過去看看。
幾乎和程硯同一時間，旁邊的石磊也站了起來。
王國棠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看不出來，你也這麼關心小野，放心吧，年輕人摔一下不礙事。」
石磊難得沒有接話，臉上的表情變得不敢置信。
「我剛才一直覺得哪裡不對。」
「程野的《時代在召喚》……已經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