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程野的名字，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看台很快安靜下來，就連另外幾個演武場附近的學生都忍不住往這邊張望。
剛才林校長介紹嘉賓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坐在嘉賓席最中央那個年輕人，就是程野的哥哥。
八品之下第一人，這幾個字現在還掛在不少學生腦子裡。
更何況程野本身同樣足夠特殊，上個星期還是全校倒數第一，一個星期以後，直接衝到全校第二，偏偏悟性又只有可憐的一點。
這種怎麼看都十分古怪的數據，放在平時都足夠吸引眼球，更不用說現在他那個明顯來歷不凡的哥哥還坐在上面。
一時間，整個訓練場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號演武場。
程野深吸一口氣，從選手準備區里走出來。
他當然也注意到了四周的目光，如果換成昨天，他可能還會有些緊張，可真正站到演武場下面以後，他腦子裡反而安靜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嘉賓席，和程硯對視了一眼，程硯本來還在擔心《時代在召喚》的問題，看見弟弟明顯有些緊繃的表情後，還是抬起拳頭，遠遠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程野嘴角慢慢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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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也錄，第一次實戰不會因為輸了就變成第二次。
昨天哥哥說過的話重新浮現在腦海里，程野心裡的壓力也跟著慢慢散開，隨後，他邁步走上擂台。
「雙方準備。」
「開始！」
孫浩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就已經動了，腳掌重重踏過擂台地面以後，整個人直接沖向程野，《伏虎拳》全力發動。
吳宏遠坐在上面看得眼皮直跳，這小子還真是一點水都不知道放！
程野顯然早有準備。
孫浩剛剛啟動，他便跟著踏前一步，原本有些生澀的拳架迅速舒展開來，《時代在召喚》隨之發動。
這門教育司專門為高中階段武考生設計的三流進階武技，最大的優點就是均衡。
兩隻拳頭正面碰撞，孫浩只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順著自己的手臂壓了過來，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體。
單純比較正面力量，結果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程野的力量本就高出孫浩不少，《時代在召喚》和《伏虎拳》雖同為三流武技，同境界下，對力量屬性的增幅一致，但可惜程野的《時代在召喚》已經修煉到了登堂入室級別。
台下的學生們立刻響起了一陣驚呼聲，他們實在沒想到，雙方的力量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嘉賓席上的幾個人卻沒有第一時間點評剛才的力量差距，因為就在程野出拳的那一瞬間，他們看出了另一件事情，程野練的，竟然也是《時代在召喚》！。
幾個人沉默片刻，最後不約而同把目光從擂台移到了坐在最中央的程硯身上。
程硯感受到這些目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只好轉過頭，沖眾人露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
結果這個笑容落在其他人眼裡，味道瞬間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林校長，他現在只覺得腦子有些發麻。
他負責吳江縣第一中學這麼多年，對於教育司的學生獎勵制度再清楚不過。
《時代在召喚》雖然只是一門三流武技，但它和市面上那些正常售賣的三流武技性質完全不同，這是教育司為了鼓勵基礎武道教育，專門作為「三好學生」獎勵進行發放的進階武技。
每一本都有武蘊編號，每一次發放都有登記。
縣教育司、學校以及學生本人三方記錄完全對應，今年整個吳江縣只有一個名額，而那個名額就在剛才下場的張吉惟手上。
這意味著，程野手裡的《時代在召喚》絕不可能來自今年正常的學校獎勵。
可現在程硯面對他們明顯帶著疑問的目光，竟然只是笑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在說：「一門教育司發放的三流武技而已，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林校長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儘可能高估程硯的背景，可從校門口到現在，每當他覺得自己差不多摸清這名年輕人的來歷時，總會馬上冒出一點新的東西，告訴他剛才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旁邊的吳宏遠想得顯然更多。
他原本以為，以程硯大羅漢寺諦聽院稽查的身份，程野修煉的武技也會是大羅漢寺的《伏虎拳》。
可沒想到，程野練的竟然是教育司的《時代在召喚》。
這件事情本身並不能說明《時代在召喚》比《伏虎拳》更加珍貴，兩門都是三流武技，側重方向不同而已。
真正讓吳宏遠在意的，是來源。
諦聽院什麼時候和教育司也有這麼深的關係了？
還是說，眼前這位所謂的「稽查」，實際身份遠比自己此前猜測的更加複雜？
吳宏遠越想越覺得深不可測，看向程硯的目光都不自覺多了幾分敬畏。
只有石磊沒這麼多彎彎繞繞，他心裡有疑問，就直接問了出來。
「小硯，你弟弟練的也是《時代在召喚》吧？」
程硯尷尬回應：「是。」
石磊接著問道：「他以前也拿過三好學生？不對啊，林校長剛才不是說今年吳江縣就張吉惟一個嗎？」
程硯就知道逃不過去，可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裝作不在意地笑了兩聲。
「哈哈，沒有沒有，就一個朋友送的。」
就一個朋友……送的？
現場的氣氛稍顯凝重，朋友？什麼朋友能隨手送出教育司的專屬武技？
能夠繞過正常學生獎勵渠道，額外弄出一份完整武技，還隨手送給一個朋友的弟弟……
林校長憑藉自己在教育系統里摸爬滾打的經歷判斷，這個所謂的「朋友」，在教育司至少是六品官身。
而六品官身對應的，是一位六品武者！
如果這時候訓練場裡能突然響起一段背景音樂，林校長覺得應該放：誤闖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