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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解脫

  假王妃分到了一壇巴掌大小的酒,嬤嬤給她拿了幾個小菜,讓她下酒。

  她沒有什麼食慾,心中只有求死。

  因為和王妃長相相似,被王妃找到之後,她過的日子就像提線木偶,一點兒自我都沒有。

  她早就過夠了這樣的日子,可是,她的父母都在王妃的手上。

  她知道自己來兗州城是替王妃赴死的,她早就想死了。

  既然無法決定自己怎麼活,那就決定自己怎麼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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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喝毒酒死掉的人,會因為內臟被毒腐蝕,然後活活疼死。

  她捏著酒壺,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去。

  當了王妃這麼多年的替身,她也參加過不少宴席,嘗過不少珍饈佳釀,卻沒有這一壺讓她覺得甜美。

  烈酒下毒,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燒了起來,腦袋更加昏沉,然後她倒在了飯桌上。

  這毒酒,居然還有讓人昏睡的功效,真好,可以死得沒有痛苦了......

  翌日,縣衙接到報案,原將軍府內住著的燕王妃薨了。

  不僅她沒了,和她同行的婆子護衛都沒了!

  縣太爺一聽,親自趕到案發現場,只見屍體表情都痛不欲生,大部分屍體都捂著肚子呈蜷縮姿態。

  地上還有許多的嘔吐物,味道難聞極了。

  仵作上前驗屍,最後得出結論。

  「大人,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包括燕王妃在內。經查驗,毒藥源自這些酒。」

  縣太爺看著那些空了的酒罈,心中驚濤駭浪。

  與此同時,聞鳶也得到了消息,她讓人去衙門領取假王妃的屍體,好歹將人葬了。

  聞家同時放出消息,說那些酒都是原洵留下,沒想到風光霽月的原小將軍,竟然是個歹毒之人!

  這件事很快就傳揚了出去,原洵聽說之後,氣得差點兒在下屬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

  「聞鳶,你為何幫他!他不過一個卑賤奴隸!」原洵咬牙切齒,「讓人去告訴何玉明,讓他快點兒動手!」

  原洵自己苦心經營的名聲,在這一夕間變得面目全非,這怎麼讓他不生氣。

  狼狽回到冀州的袁毅也對他冷嘲熱諷,「喲,沒想到,咱們家最正人君子的人,私底下還是個製毒高手呢!怎麼沒發力,把顧九旌給毒死呢!」

  原洵也想知道,怎麼沒把顧九旌毒死呢!

  這只能怪他並不了解顧九旌,顧九旌因為頭疾,從不飲酒。

  飲酒只會讓他的頭疾加重,更加不好思考。

  也因為頭疾的緣故,他的作息也很健康,可以說,他這個人,除了腦子有點兒毛病外,什麼毛病都沒有。

  「有在我這裡說風涼話的時間,不如去想想怎麼對付顧九旌!不過幾日就讓他拿下了青州,你也是個廢物!」

  「呵,我好歹堅持了好些日子呢,你呢?幾個時辰有嗎!」

  原洵的臉黑得不行,「我那是因為城中有了奸細!」

  「哦哦,所以你一點兒錯都沒有唄!」

  「夠了!」原家家主原佑出現在大堂之中,他冷眼掃過自己的幾個兒子,心中無奈嘆氣。

  真是沒有一個頂用的,誰都比不上顧九旌!

  真是希望顧九旌這樣的,是自己的兒子就好了。

  「一個丟了兗州,一個丟了青州,你們兩個不好好反思自己,還起內訌!」

  二人不敢反駁自己的父親,只能互相瞪眼睛。

  「燕王遲早起兵攻打兗州,你們也給我點兵,只要傳出燕王進攻兗州的消息,我們伺機奪回青州。」

  「父親,那兗州怎麼辦?」

  原洵問完,被原佑瞪了一眼。

  「顧九旌必定會死守兗州,和燕王不死不休。兗州有聞家,顧九旌不缺糧草。你覺得燕王麾下的人,能斗得過顧九旌?見好就收!」

  被父親斥了一頓,原洵的臉頰發燙。

  「是,兒子知道了。」

  出了門,原洵暗暗捏緊了拳頭。

  還好他已經讓何玉明去辦了,只要事情辦成,顧九旌這輩子就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假王妃死的時機和燕王料想的完全不一樣,打亂了他的計劃。

  但人都死了,若是不利用起來,就浪費了自己的棋子。

  於是,燕王讓人匆匆發布檄文,要討伐顧九旌,攻打兗州。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燕王和顧九旌大戰,最好兩敗俱傷,這樣他們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時間飛快來到三月份,聞鳶帶著人忙完了最重要的春播,收到了顧九旌的來信。

  信上,顧九旌還是在和她要糧草。

  聞鳶不解,燕王的檄文都發了出來,他難道不打算應戰?

  來送信的是肖徹,他拍著胸脯道:「夫人放心,屬下會收好兗州的!絕不會丟一座城!」

  聞鳶很快明白過來,顧九旌沒打算回來。

  且,他可能計劃,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和燕王爭鬥的時候,悄悄做點兒別的事。

  肖徹從懷裡取出顧九旌的信遞給聞鳶,「將軍說,讓您一個人瞧。」

  聞鳶的手抖了一下,有點兒不敢打開信了。

  這廝萬一在信裡面耍流氓怎麼辦?

  保守起見,還是等到沒有人的時候再打開吧。

  聞鳶這樣想著,將信按下不動。

  肖徹還期待著看到聞鳶打開信時的反應呢,結果夫人不拆,自己又不好催著夫人拆,只能在心裡暗嘆可惜。

  聞鳶讓人去請示父親,讓父親和母親一起商量要給多少糧草的事情,然後將丫鬟打發了出去。

  深吸了一口氣,她才打開信。

  饒是做了心理準備,當聞鳶打開信的時候,她還是有片刻的怔忪。

  她料想過顧九旌可能會說的話,那傢伙本來就不是一個講究人。

  可當她真的看到信上寫的字時,聞鳶的心口忽然被這些筆墨填滿了。

  顧九旌並沒有在信上耍流氓,他很鄭重地寫:吾見旌旗如見卿,思卿朝朝暮暮,盼卿應如是。

  聞鳶的臉頰忍不住緋紅起來,有一種,正在和人談情說愛的感覺。

  顧九旌這廝,莫不是覺得開口和自己要糧不好意思,所以寫點兒甜言蜜語來哄她吧?

  聞鳶將信壓下,摸了摸自己發紅的臉,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那股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