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我的丈夫，妻以夫為天，您就是我的天。」
顧九旌收緊了自己按在她脖子上的手。
「就這樣？」
聞鳶將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將軍想聽什麼樣的答案，給妾身一點兒提示，妾身也能說出來的。」
顧九旌鬆開了手，「你知道自己現在和我一榮俱榮就行。」
他心中不高興，他竟然對聞鳶生出了期待，期待她是喜歡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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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同時也知道，在不知道自己身份之前，聞鳶沒有喜歡上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就更不可能了。
聞鳶一個千金小姐，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出身低賤的奴隸之子。
那種小姐喜歡上馬夫的戲份，也只有話本子裡才會有。
當然，這種話本子，並不受那些小姐們的歡迎。
哪怕馬夫是個隱藏身份的皇子，她們也接受不了喜歡的人成日和骯髒的畜生打交道。
顧九旌起身，「我想起軍中還有事，夫人好好養傷休息吧。」
聞鳶看著顧九旌離開的背影，怎麼感覺他的背影帶著點兒落荒而逃的意味？
這樣自負的一個男人還會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而難過？
不能吧。
聞鳶相信，顧九旌這種人，最愛的是自己。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不能想了，想多了，自己心就亂了。
現在和顧九旌敞開了說，二人利益一致，算是成了同盟吧？
顧九旌出了將軍府的門，冷風呼呼地吹在他的臉上。
他的腦子又清醒了一點兒。
自己剛剛為什麼要甩脾氣出府？
這麼冷的天，抱著香香軟軟的聞鳶睡覺不好嗎？
自己在作什麼啊。
顧九旌壓著眉頭，覺得自己真是有病極了。
聞鳶都已經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了，自己還咄咄逼人，非要將事情都挑破。
成年人之間的默契明明該是心照不宣，可自己情緒上頭，竟然打破了那份默契，破壞了應有的和平。
「呼......」顧九旌呼了一口氣，白霧在空氣中很快消散。
冷風在臉上刮，顧九旌就更後悔了。
自己為什麼要夜裡跑出來？
他究竟在惱什麼，有什麼好惱的？
聞鳶和自己素未謀面，自己強娶她作妻子，她不喜歡自己是正常的，合情合理的。
哪怕不喜自己，她還是為自己打理將軍府，為了他而操勞。
她也只會對他噓寒問暖。
不管怎麼樣，自己是她的丈夫，她會好好輔佐自己。
自己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人心易變，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忠心。
肖徹這個傻蛋兒除外。
他不該對聞鳶太苛刻了，如今他們利益一致，她也只會為了自己而籌謀。
比如說這一次，聞鳶洞察了燕王的陰謀，便以身入局，自傷自己，也要將周黛如趕出兗州。
再沒有比她更適合當自己夫人的了。
「將軍！」
肖徹打了個哈欠，就看到顧九旌調轉了馬頭，一個激靈嚇醒了。
「您要去哪兒啊！」
「回府睡覺！」
肖徹睜大了眼睛，不是，他們剛剛才從府上出來啊！
聞鳶正在想，明日要不要讓人燉點兒湯敷衍，不對，哄一下顧九旌。
這男人就帶著一身的寒氣回來了。
「將軍是落下了什麼東西嗎？」
顧九旌脫了外氅，往床上一趟。
聞鳶：？
她愣了一下，剛剛這男人不是負氣走了嗎？
現在跑回來，還一言不發，是什麼意思？
給自己台階，讓自己哄哄他？
聞鳶有點兒想笑。
她將被子拉了拉，蓋在他的身上。
「將軍安寢。」
「嗯。」顧九旌的聲音冷淡，辨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聞鳶忍著喉嚨里的笑意，俯身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顧九旌睜開眼睛，這是他透露身世後，聞鳶主動的親密行為。
聞鳶果真不嫌棄他的出身嗎？
聞鳶躺下，顧九旌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將軍，妾身的胳膊還有傷......」
顧九旌的喉結滾動，「我小心點兒。」
他去尋她的唇，收斂自己的力道，一點點將她的唇吃進嘴裡。
聞鳶仰著脖子回應他的吻，抬起沒有受傷的手抵在他的胸口。
「頭暈......」
她今日流了好多的血，雖然有許多是雞血，為的是讓自己看上去悽慘一點兒。
顧九旌果然沒再放肆，他的唇落在她的額上，又在她的頸肩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大貓。
「好好休息，睡吧。」
熄了燈，聞鳶忍不住挑唇。
顧九旌當丈夫也很好啊，至少能聽得懂人話。
她這算不上是「恃寵而驕」？
不對，顧九旌哪有寵她。他只是做了個丈夫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相信自己的妻子。
翌日，聞鳶的院子風平浪靜。
她讓人去外面打聽了百姓為她請命的事，發現官府那邊已經下了通知，即刻驅逐周黛如出城！
聞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感覺讓人去問北苑。
「她沒有鬧嗎？」
昭彩哼了一聲，「怎麼沒有，鬧得可凶了呢，但是將軍根本不睬她，她鬧累了就結束了。」
聞鳶訕笑，心想，周黛如離府，自己可要去送送行。
「讓人盯著北苑那邊，走的時候來通知一聲，本夫人要去送送郡主。」
「夫人，咱們這算不算落井下石？」
「本夫人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落井下石了呢？」聞鳶哼了一聲，最多是欣賞對手的失敗落魄。
周黛如自然是不願意離開的，她來就是為了破壞顧九旌和聞鳶的婚姻。
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就算了，現在還險些丟了性命。
自己被刁奴欺負，被刁民欺負，誰都不幫她！
「我不走！我要見顧大哥！」
肖徹這一次可沒給周黛如面子。
「將軍說了，郡主若是不想走，那就讓我們幫幫您。」
他的話音落下，身後站出來幾個魁梧的士兵。
那氣場迫人，叫院子裡的奴僕們都瑟縮起身子來。
「放肆！本郡主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膽子動我！」
「來人，請郡主出府！」肖徹不僅帶了士兵，還帶了粗使的婆子。
這些都是聞家人，才不會對周黛如客氣。
士兵上前卸了周黛如的長鞭，婆子們有的是力氣，將人鉗制住，然後五花大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