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注意後,聞鳶有了方向,心裡也有了些底氣。
如此,她也鬆快了些許,在面對顧九旌的時候,不至於叫自己緊張地露出馬腳來。
鍾念兒離開了將軍府,聞鳶的生活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可是她知道,危險正在迫近。
陳新的倒下,叫軍中那些原本不怎麼安分的人,全都噤若寒蟬。
在他們看來,顧九旌連陳新都不放在眼裡,哪裡還能容忍他們蹦躂,於是全都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但顧九旌可不是什麼大方的人,原定的計劃並沒有改變。
在傳出有人攻打兗州城的消息時,城內百姓都閉門不出。
經歷過一次城破,兗州城的百姓們反而沒有那麼大的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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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而言,上位者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能不能繼續過自己的小日子。
聞鳶在將軍府內小住了幾日,這幾日,也迎接了幾場周黛如的無理取鬧。
她照吃照喝,顧九旌沒有回府,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他雖然沒有回來,但幾乎每日都會讓一個小兵給她傳一下消息,告訴她自己今日回不回。
起初兩天,聞鳶都沒當回事,後來想想,自己得做點兒什麼,刷一刷顧九旌的好感。
於是,讓那小兵捎點兒衣裳或是湯水。
效果出奇的好,具體表現在那小兵一日跑一次變成了一日跑兩次。
聞鳶覺得,顧九旌這人,還挺好「哄」?
又過了十日,顧九旌終於回了將軍府。
聞鳶讓人給他燒水,叫他好好泡泡澡。
在軍營這些日子,也不知道他洗過幾回。
顧九旌似乎習慣了被聞鳶嫌棄,配合地洗了澡,換了衣裳,才和她坐下說話。
「原洵回到幽州了。」
聞鳶給他斟茶的手一抖,詫異地看向顧九旌。
「將軍告訴我這件事,做什麼?」
顧九旌仔細地打量著她,伸手從她的手中拿過那半盞茶,飲下。
「我以為夫人會想知道。」
聞鳶的心口忍不住地顫抖起來,她拿不準顧九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知道自己算計他的事了,所以用原洵來試探自己嗎?
聞鳶梗著脖子,脊背發僵。
顧九旌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將人攬進懷裡。
連日來奔波操勞,讓他的頭疾到了難以遏制的地步。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聞鳶在自己身邊時,他的腦袋清醒又敏銳;離了她,自己總要花兩倍精力來思考事情。
可是沒辦法,他總不能將聞鳶帶入軍營。
他的妻子這麼好看,那些人根本不配見到他的妻子。
顧九旌的吻急迫又窒息,聞鳶的心還恐慌著,根本沒有取悅他的心思。
「怎麼,還在想你的老相好?」
顯然,顧九旌對她的反應十分不滿意。
「妾身沒有。」聞鳶獻上自己的唇來表示自己的態度。
誰承想,顧九旌竟然側開臉躲開了。
聞鳶疑惑地看向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自打顧九旌和自己圓房之後,這人總是一副時刻發春的模樣。
現在竟然一改那副姿態,只能說明,他心中對自己的態度已經冷了下來。
這可不是好兆頭。
「將軍,您是在吃醋嗎?」
顧九旌垂著眼瞼看聞鳶,對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起初的自己覺得她是個軟若無骨的嬌氣貴女,後來覺得她是把溫柔刀,現在,顧九旌覺得,她像棵漂亮的食人花。
他向來對自己的出身敏感,因而在自己得了勢之後,早早就抹除了自己的出身的痕跡。
至於那些和顧淵有關的人,要麼病死,要麼意外。
察覺出危險的人,也早早搬離了宜昌。天下之大,哪裡能輕易找到人。
但顧九旌還是不放心,留了人在宜昌。
沒想到,真的叫他抓到了來打探自己出身的人。
顧九旌的食指挑起聞鳶的下巴,他沒想到,率先勘破他身世的,竟然會是聞鳶。
「夫人如今都是我的人,我為何要吃醋?」顧九旌嗤笑一聲,大掌拂過她的臉,手指插進她的發縫中。
他的掌完全將她的腦袋托住,叫聞鳶十分不好受。
有一種,被人拿捏住命脈的感覺。
聞鳶咽了咽口水,總覺得顧九旌這動作,像是在告誡一個不聽話的寵物,讓它聽話點兒,不要給自己惹事。
難道是她派去查探他身世的人被發現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聞鳶就感覺到自己的喉嚨緊了起來,連吞咽口水都變得十分艱難。
「將軍......」她企圖用一種柔弱的姿態,讓顧九旌放過自己。
可是顧九旌的手挪到了她的後脖頸,大掌托著她的脖子,叫她的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的手掌太燙人,聞鳶從皮膚能感知到他手掌的力道——隨時能擰斷她的脖子。
她知道自己可以緩解顧九旌的頭疾,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可顧九旌這人是個瘋子,難保對方寧願不要自己這味藥,也要殺了自己。
亦或是,做出比殺了她更可怕的事情。
「夫人怎麼在害怕?」
顧九旌的聲音很低沉,有一種二人誰都沒有說,卻又都心照不宣的感覺。
「為什麼不能是情動呢?」聞鳶嘴硬道。
顧九旌挑眉,似乎沒料到聞鳶會說出這樣膽大的話來。
他將人拋進床內,開始檢查她說話的真偽。
這個小騙子,為了活下去,什麼謊話都會說。
他要叫她知道,欺騙他可沒什麼好下場。
聞鳶咬著衣料,汗水和眼淚將床單打濕,濕乎乎的黏在身上十分不適,可是她沒有力氣挪動身子。
顧九旌的手按在她的小腹上,按得她的小腹格外疼。
「夫人,你真的不乖啊。」
聞鳶已經聽不清顧九旌在說什麼,她的睫毛顫了顫,連吸鼻子都變得格外吃力。
感覺,自己快要被顧九旌弄死了。
她不知道顧九旌從哪兒學到的這種「刑罰」,讓她在受罰的時候,只想忘記自己是個人。
她幻想自己是個物件兒,這樣就不會羞恥、崩潰、為了尊嚴而痛哭。
她好像又回到了西苑那件屋子,和鍾念兒面對面坐著。
聞鳶顫著手,握緊了散落在榻上的髮簪,然後朝顧九旌的胸口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