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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失手

  「去武侯鋪調人,就說這裡發生了命案。」

  沈倦朝追來的幾個衛士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去盤問前前後後的人家。

  安排完這些,她才又一次踏進房門。

  屋中一共橫著三具屍體,應該是這家的假母和龜公,至於那個滿臉驚恐倒在門口的,十有八九是被招來的女妓。

  沈倦跨過屍體朝裡面走,隔斷的後頭是一間比較低矮的屋子,裡面一張鋪得整齊的床和一張勉強算是妝檯的長案。

  而在這些中間赫然擺著一隻木桶,裡面的水尚且冒著熱氣,周圍散落的水也都還沒有干。

  「沈僉事,已經問過了,一個時辰前有個長相普通的郎君進了這家,聽隔壁那戶說,龜公當時喜氣洋洋地出門去叫了前街的女妓過來,之後就沒有了動靜。」

  北曲不同於其他地方,挨家挨戶的妓家如同一個個鴿子籠。

  說句不中聽的,隔壁打個噴嚏都能聽清楚,這家沒動靜,當時有人起了疑心,但畢竟是人家的事,萬一管了閒事落埋怨,那就不好了。

  沈倦點頭,「浴桶外的水還沒幹,人應該沒走多久,等武侯鋪的人來了一起去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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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坊女郎不好搜,但男子未必。

  可是整整一夜,幾乎把平康坊翻了個底朝天,別說一樣的人,就是相似的都沒有一個。

  反倒是搜出一個不太該出現在此處的人來。

  「大舅舅好興致,竟然夜宿平康坊。」

  沈倦大喇喇地坐到桌子上,看著對面獨自飲酒的武平研,神色頗為意外。

  「倦兒不也在此。」

  武平研放下酒杯,手按在了一旁放著的紙張上,「不過是閒來無事,幫著此間可憐之人撰寫詞曲罷了。」

  本朝文人自平康坊成名者不在少數,百年下來,便有了為三曲女妓寫詞傳唱的捷徑,以此來揚名天下。

  自然,傳唱了這些詞曲的女妓也會跟著水漲船高,甚至有自贖其身,嫁了富商者。

  只是這結局嘛,十有九悲罷了。

  「大舅舅好興致,不過我聽聞二舅舅流放途中除了事,死訊已經傳到了定州,自然大舅舅一定也知道了。」

  她緩緩起身,「如此,大舅舅竟還有閒心在此譜曲寫詞,不知是心大,還是另有打算。」

  她其實一直不理解武惠兒的死,看似像在宮宴上栽贓她,可是風險太大,且成功率也並不能確定。

  不管是武平研還是那個一直藏在背後的人,顯然都不是個喜歡賭的人。

  直到武平舟的死訊傳來,她腦中才有了那麼一點頭緒。

  「我聽聞你才回京,這麼快就收到了消息,忠正司果然不同。」

  武平研神色不變,氣定神閒地將紙張攤開到桌前給眾人看,「正是因為他沒了,我才心中鬱結。」

  他長嘆一聲,竟然紅了眼眶。

  沈倦盯著他看,差不多十年了,這位大舅舅還是沒變,無論是不是演戲,都能讓人信上三分。

  「倒是我等打擾了武助教的雅興,這就告辭了。」

  她此時此刻抓不住武平研的馬腳,再多糾纏也是浪費口水,討不到什麼好。

  不過……

  「這麼大動靜,怎麼不見盯他的人?」

  沈倦覺得奇怪,照理來說武平研人在此處,秦書宜應該不遠。

  「哦,秦僉事已經過去跟著搜查了,這裡是齊校尉盯著。」

  衛士答了一句,沒忍住問道,「沈僉事是怎麼知道武平舟流放途中出了事?」

  他一直在公司里,並沒有收到這個消息。

  沈倦撇嘴,「不小心看見桌子上的紙,猜的。」

  她一直跟在崔淮身邊,上哪兒知道武平舟出事了,不過是剛才眼尖看見了而已。

  衛士抽了口氣,一言不地地離開了。

  忙忙碌碌一整夜,所有人都極為疲憊,尤其聽到開門鼓響起,而他們還沒一點黑衣人的蹤跡時。

  沈倦拍了拍臉頰,平輿時累得如同狗,回來還得累成狗,關鍵還一無所獲。

  「沈倦!怎麼樣?那邊有消息沒?」

  跟著搜了一夜的秦書宜眼圈黑黑的,一雙眼睛卻很是明亮。

  「沒有,很快坊門打開,恐怕就再難有機會了。」

  沈倦從看見浴桶就知道今夜可能要無功而返,但已經到了這裡,她還是想試一試。

  「不是帶了細犬,不行就在坊門前試一試。」

  「也只能這樣了。」

  沈倦讓人牽了細犬,轉頭看見武平研領著一個身穿灰衣的僕從站在人群里。

  她看了眼那僕從,低聲問秦書宜,「武家有這麼一個僕從嗎?」

  秦書宜嗯了一聲,她跟了武平研這許久,武家的情況早就摸清了。

  這個僕從之前就在武家見過,時常跟隨在武平研身側。

  「倦兒如今真是越發能幹,如此也不算愧對你阿爹阿娘。」

  武平研特意站在細犬身前,等著那畜生聞了又聞,才不疾不徐的誇獎了沈倦一句。

  「我阿爹阿娘要是知道我這些年過得如何,一定會好好感謝舅舅和外祖父的。」

  沈倦一絲不讓,阿娘當年將她託付給外祖父,必定是極為信任自己的阿爹和兄長們。

  在她心中,這些都是最親的家人,即便做不到對她視如己出,也一定能善待。

  可是這些親人們卻把她當成一塊金字招牌,換了財富和官位,還想把她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

  沈倦思及此眼中便多了幾分殺氣,「武助教要是沒事就不要擋道,我這狗還得幹活呢。」

  武平研輕笑一聲,斂了衣袖大步走出了坊門。

  沈倦看著主僕二人遠去的背影,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武平研出現的太巧,偏他們追黑衣人,他就在此寫詞悼念亡弟。

  「秦僉事,你和我說說這些日子你都盯出點什麼結果。」

  她才回京,武平研那邊什麼情況她還不是很清楚。

  「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你那位大舅母行跡有些奇怪,這幾日總去崇仁坊打聽你的消息,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秦書宜簡單說了一遍,又想起沈倦方才問的話,補充::「還有剛才那僕從,從我盯著起就一直身強體壯的,前幾日突然生病,不過今日看起來確有幾分病容。」

  沈猛地的回頭,「你說他未出現幾日?」

  「差不多也就你們去平輿的第二日病的,今日是病後第一次見…」

  秦書宜說著說著反應過來,「這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