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上的黑衣人正看著逐漸膠著的局面不悅,他帶來平輿的人可都是好手,怎麼能被幾個忠正司的狗給困住。
然而不等他憤而動手,一道寒光已經衝著他來了。
黑衣人心下驚疑,旋身極快躲開了襲來的長刀,腳一落地,凌厲勁風又緊隨其後。
他竟然三招之內都沒看清來人是誰。
「都打得熱火朝天的,你自己不動,有點說不過去吧。」
崔文長刀如蛇,黑衣人閃到哪裡他就追到哪裡。
黑衣人聽到這個聲音眯起眼睛,竟然是崔淮身邊的玄衣衛。
他們不是在城中,怎麼這麼快就趕到了十里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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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嗎?當然是我家公子料事如神了。」崔文的刀比他的話更快,刀鋒幾次擦著黑衣人的面衣過去,差一點就能讓他露個全臉。
黑衣人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招式突然變了,從被動防守,換成了主動攻擊。
崔文頓時感覺壓力倍增,他這才明白方才黑衣人只是在試探他的虛實。
他收起嬉皮笑臉,嘴上卻不還是不忘繼續輸出。
「是你們挑撥荀壽殺曹邇的吧,他都招了,你們的計策真是越來越不入流,難不成是黔驢技窮了?」
黑衣人目光森冷,打鬥之際暗器也跟著頻頻射出,崔文眼見著就要招架不住。
好在此時沈倦已經脫身,她加入戰鬥的一瞬間,崔文便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荀壽啥時候招的?」
沈倦起初學刀是大開大合的招式,後來她師父說這種只能對付君子,對付不了小人,於是第二次學刀就變成了刁鑽招式。
從前沈倦極少會用第二種刀法,因為臉皮極厚如她,也覺得那招式無恥。
但今日她沒有任何心裡負擔的就使了出來,可見這幫黑衣人是把她逼得有多煩。
崔文的快和沈倦的刁鑽,逼得黑衣人漸漸露出了破綻。
沈倦看準時機用刀尖一挑,黑衣人面衣落地,露出一張極其平凡的臉。
「見過?」
沈倦退後一步,歪頭問崔文。
「太平凡了,沒印象。」
崔文盯著黑衣人看了許久,愣是想不起來是不是見過這人。
黑衣人卻沒那麼悠閒,面沉如水,突然抬手朝天發出一支響箭,那些與衛士們纏鬥的黑衣人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咬碎了口中毒藥。
既然事敗,又無法脫身,那就絕對不能留下隱患。
「你怎麼不死?」
沈倦看都沒看那些倒下的黑衣人,只盯著眼前的這個問題。
黑衣人冷笑一聲,手上一用力,兩枚黑漆漆的東西滾落在地,只聽嘭的一聲,濃煙在幾息間就遮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崔文皺眉握緊了刀想追上去,被沈倦一把拉住,「剛才打鬥時我在他身上下了引蹤香,我記得司里有細犬,餵那麼久也該動一動了。」
平輿縣兩案連破,荀壽將前因後果全部寫下後就地關押,等候發落。
平輿縣令經查實雖無參與曹邇等人的勾當,卻明知其勾結盜匪劫糧而不聞不問,宮中旨意,免官並徒刑兩年半,即刻執行。
崔淮命鄭俊郎留下善後,帶了沈倦全速回京。
這一次極有可能能觸及到黑衣人背後之人,他們誰也不敢耽擱,生怕錯過了難得的機會。
風塵僕僕的趕到上京,崔淮第一時間讓司里把細犬牽了出來。
沈倦把沾了引蹤香的手在細犬鼻子前晃了晃,衛士便牽著細犬出了大門。
「屬下去去就回。」
沈倦朝崔淮行禮,轉很跟了上去。
細犬速度極快,此時又臨近宵禁,街上行人寥寥,就讓尋蹤更加順利。
他們幾人跟在細犬身後快速朝著城東奔去,眼見著宵禁的鼓聲沒剩下幾下,細犬終於進了其中一處坊市。
「怎麼是平康坊?」
沈倦和衛士們面面相覷,卻不敢耽擱,繼續跟著細犬往裡走,它卻在北曲外停了下來。
汪汪。
細犬叫了兩聲,原地蹲下,似乎在說就到這裡。
沈倦動了動自己的鼻子,一股混合著脂粉、酒氣和許多說不清什麼東西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這味道她一個鼻子算不上很靈的人都有點受不了,何況細犬。
「你先帶它去旁邊等,其餘人跟我進去看看。」
平康坊三曲她已經去過兩曲,唯有這北曲還是第一次來。
巷子狹窄,才進入方才的味道便更加濃重。
兩側人家門臉都不大,一家挨著一家,皆掛著又舊又暗的紅紗燈籠。
而在那昏暗的燈影下,有的門口站著人,手裡攥著帕子拿眼上下打量人。
沈倦一邊往前走,眼睛時不時朝只能露出一線的夜空看,這北曲果然如傳言那般,逼仄暗沉。
「小娘子是來找人?」
體態算的上臃腫的男子搖著扇子朝沈倦靠近,這姿色不算上等,但在北曲也是難得。
「滾!」
沈倦連餘光都沒給半分,繼續往裡走,這裡氣味繁雜,難怪細犬不能分辨。
不過至少可以確定人曾在這裡待過,還極有可能洗漱沐浴後才離開。
「喲,小娘子脾氣倒是火爆,但在我……」
臃腫男子的手說著就想去抓沈倦的胳膊,後者眉眼不動,抬腳一個側踢,那人就如同一塊肥肉般飛了出去。
很快周圍的衛士也跟著圍了過來,卻被沈倦一個眼神制止。
今日的目標是逃走的黑衣人,其他皆是瑣事,不必耗費精力。
一行人速度不算快的到了北曲中部,仍是一無所獲。
沈倦心中著急,時間拖得越久,希望就越渺茫。
卻在此時身後一陣騷亂,接著一聲犬吠響起,在沈倦回頭的瞬間,細犬從她身邊快速竄過。
「它突然朝里沖小得的拉不住。」
緊隨其後跑進來的衛士有些慚愧。
沈倦擺擺手,轉身腳下發力追著細犬朝里跑。
這一次細犬最終停在了一處低矮的門臉前,衝著裡面叫了兩聲,隨後便坐下了。
沈倦隨後趕到,先打量了四周,這才抬手推開了半掩著的房門。
就在那一剎那間,破空聲起,沈倦憑著本能翻身閃開,待站穩後才看見一支黝黑的箭插在身後的牆上,箭尾尤在擺動,可見速度之快,力道之大。
她迅速抬腳將門踢開,房間內昏暗一片,片刻後才看清裡面的狀況。
沈倦不由心下一沉。
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