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娘臉色一沉。
她剛想上前，桑桑已經先衝上去了。
唐素娘嚇了一跳，趕忙跟上去。
桑桑只是把老人扶起來，還細心地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然後她看向穿綢緞的男人，一臉心疼地拉住他的手：「叔叔，你很久沒吃飯了嗎？」
綢緞男人愣了一下，剛想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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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尷尬地咳了兩聲：「是……是啊。」
「咦？」桑桑沒理他，反而湊近了他胸口，「叔叔你的衣服還有一顆飯粒呢，熱乎的。」
然後桑桑笑了，滿臉天真：「叔叔你是不是記性不好呀？剛吃飯完就忘記啦！」
「哦，呵呵……好像是的。我剛吃完。」男人尷尬極了，身子也慢慢挪到了隊伍旁邊。
「那你能不能，把位置讓給這些爺爺奶奶、小弟弟小妹妹們？他們好久沒吃上飯了。」桑桑嗓音甜甜的，仰起頭，衝著男人笑著，「我想他們若是吃飽了飯，也會記得叔叔噠！」
男人的臉紅了，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拿著碗走了。
「叔叔再見！謝謝叔叔！」桑桑的聲音追在男人後面。
男人走得更快了。
唐素娘摸了摸桑桑的腦袋，低頭稱讚：「桑桑真棒！」
她走回木桶前，拿出衙役給的木喇叭：「大家排兩隊，左邊一隊，是老人、孩子、流民，右邊一隊是鎮上的青壯年。」
「先分左邊，再分右邊。」
隊伍散開，還是有人在抱怨。
可更多的人捧著碗，連聲道謝，有人當場就哭了。
抱怨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隊伍井井有條，穩步前進。
唐素娘原本最擔心的，是流民鬧事。
可居然一個都沒有。
他們捧著碗，安安靜靜地排隊，領到粥的時候，有人當場就哭了，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謝謝」。
要不是衙役攔著，有人都要衝上來抱唐素娘。
桑桑在旁邊樂得嘎嘎笑：「阿娘，你成活菩薩啦！」
桑桑的話立刻引起周圍人的誇讚：「就是！你們就是活菩薩！」
「謝謝你們，我的小孫子終於能吃上一口粥了……」
等到這些人領完粥的時候，後面的那些來混的早就等不及了，基本上都走完了。
還剩下了兩三桶粥。
唐素娘用木喇叭將附近的流民招來，二次放粥。
等到粥全部放完，唐素娘也累得站不起來了。
縣令很感謝唐素娘，叫人把唐素娘母子三人送回鐵坡村。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黃昏了。
第二天的粥還沒準備，可是唐素娘已經撐不住了。
她已經幾乎連軸轉了一天一夜，剛進家門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桑桑叫了半天也叫不動。
「怎麼辦，阿娘睡著了，我肚子餓。」小五子揉著癟癟的小肚子。
桑桑走過去，「咚」的一下敲在他的腦袋上。
「就知道吃！也不心疼阿娘！」
「我哪裡不心疼嘛！」小五子揉了揉腦袋，「可是我餓嘛。」
「讓阿娘睡會兒，我們倆給阿娘做飯吧，就做昨天那個！」
桑桑跑到灶台邊，從柜子里拿出方便麵。
「田加……今天咱們吃田加面！」桑桑不認識封面上那兩個字，但是她喜歡這個顏色。
紅彤彤的，封面的麵條里還有雞蛋，一定很香。
昨天煮過一次，這一次桑桑熟練多了。
她在鍋里放了一小鍋水。
兩個小娃擠在灶爐前用火石生火。
上次桑桑生火的時候被火撩了，這次她學聰明了，躲得遠遠的。
小五子是男孩子，膽子大一些，學著唐素娘以前的樣子，把火石架好，火鐮一撞。
火燃起來了，再小心地把柴火放進去。
不一會兒，水面咕嘟咕嘟滾起來。
桑桑撕開方便麵的袋子，慢慢把麵餅放進水裡。
被開水一煮，麵餅沒多久就軟了，用筷子一攪彈彈的。
面煮開了，濃郁的面香味撲上來。
桑桑撕開小包裝的袋子，聞了聞：「今天的醬聞上去酸酸的。」
小五子催促：「哎呀，快放進去啦！」
桑桑把醬料丟進湯里。
湯汁立刻變成了紅色，泛著一股番茄的味道。
兩小隻深深吸了一口，相互對視一眼：「好香呀！」
小五子咽著口水，眼睛緊緊地盯著那碗香氣滿滿的麵條。
桑桑也忍不住咽著口水。
麵條煮好了，桑桑把麵條盛出來，擺在桌上。
她叮囑小五子：「不許吃！先去叫阿娘！」
小五子一個勁地咽口水，他太想吃了，可是還是重重地點頭：「對，阿娘要先吃，阿娘今天辛苦了！」
兩人一起去裡屋叫唐素娘。
「阿娘，吃飯了。」
「阿娘，桑桑和小五子已經給你煮了很好吃的面，你來吃一口再睡。」
兩個娃娃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唐素娘醒來，看到灶台邊的火石和柴火，心裡一緊。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好，阿娘起來吃。」
「好耶！」
桑桑和小五子，一人一邊，把唐素娘扶起來，往堂屋走去。
麵條已經盛好放在桌上了，整個堂屋瀰漫著方便麵香噴噴的味道。
唐素娘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在孩子們的注視下吃了兩口。
「嗯，好吃。謝謝你們。」
唐素娘彎了彎嘴角。
小五子沒心沒肺的，看著阿娘笑了也就放下心來，坐在桌前吃起來。
桑桑卻是一臉心疼地望著阿娘，小手摸了摸阿娘的臉：「阿娘，你眼睛下面黑黑的，是不是好累？」
唐素娘握住桑桑的手，盡力擠出微笑：「桑桑，阿娘不累，你快吃吧！」
她很快就吃完了碗裡的麵條，看了看灶台。
還要準備明天的粥。
唐素娘撐著身子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灶台走去。
還沒走兩步，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阿娘！」桑桑的麵條還塞在嘴裡，一下子撲到阿娘身邊，「哇」的一聲哭出來，「阿娘你怎麼了！」
小五子也嚇壞了，想把唐素娘扶起來，可是根本扶不動。
「你陪著阿娘，我去找人！」
小五子剛推開門，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